地上的尸体抽搐了一下。
那个流浪汉睁开眼,双手撑着雪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黑灰。
他愣了两秒,猛地发出一阵极其猖狂的大笑。
“老子没死!老子真他娘的没死!”
他随手从旁边的火堆上抓起一瓶烈酒,用牙咬开盖子,扬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劣质酒精顺着嘴角流进脖领子,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反手把酒瓶重重砸在石头上。
周围的上百号活人暴徒沸腾了。
没有开坛做法,没有繁琐的修行。
挨一枪,就能变成一具死不了的钢铁皮囊。在随时可能冻死饿死的荒野上,这是比什么都实在的神迹。
“雷爷!给我签一个!我手里有三条人命,我能打前锋!”
“我签!我给归旗营当插千的!”
暴徒们红着眼往前挤,生怕入伙的空位被别人抢了。
雷老九把手里的盒子炮插回后腰,用大拇指朝看台后方一顶巨大的黑色帐篷指了指。
“想入伙的,去后头大帐里走流程!排好队,一个一个死!”
底下的暴徒们像疯了一样朝着黑帐篷涌过去。
雷老九这才满意地转过身,踩着台阶走上看台,一屁股在一把垫着虎皮的交椅上坐下。
看台上的气氛和下面的狂热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互相算计的阴冷。
右边交椅上,坐着个面色发青的中年人。手里盘着一根柳木赶将鞭,脚边放着一面蒙着黑皮的文王鼓。
这是神调门派来的一位“坐堂二神”,名叫萨老四。神调门曾经是关东霸主,自持身份,就算来拜山头探底,也绝不会派真正的大萨满亲自下场。
“雷爷这买卖做得敞亮。”老萨头手里盘着鞭子,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刮过木板,“活人当肉票,连打窍的功夫都省了。咱们神调门找瞎马(活体容器),还得防着邪祟反噬。雷爷这法子,直接连活人的魂都给抽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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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萨,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疯九爷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大口浓白色的烟雾.
“这叫各凭本事。你们神调门天天想着怎么把外道仙堂咒死,光靠你手里那面破鼓敲得响吗?”
老萨头冷哼了一声,没接茬。神调门和外道仙堂的仇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只要能让外道仙堂流血,和谁合作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一直坐在疯九爷旁边没说话的夏主教,始终没有开口接茬。
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下方那些被爆头后重组的流浪汉,像是在观察培养皿里的标本。
他对这种“不依赖血肉畸变就能死而复生”的规则极其感兴趣,眼神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探究。
雷老九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几个各有算盘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