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公社的人来了,把王建军押走了。强子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去的身影,突然对林薇说:“林姐,我想去县里看我娘,跟她说清楚。”
林薇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强子走后,陆衍把满地的煤油用沙土盖住,又浇了桶水。煤油的气味渐渐淡了,被柴火的烟味取代。
“瓦房盖好了,”林薇摸着新刷的墙壁,“咱们是不是该办点正事了?”
陆衍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耳根红得像灶膛里的火:“你说……办啥?”
“领结婚证啊。”林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盖房是为了家,领证也是。”
陆衍看着她,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头发镀上了层金边。他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一看,是两个崭新的红本本——不知什么时候,他早就准备好了。
“我以为……你得再等等。”他的声音有点哑。
“不等了。”林薇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指尖划过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融化了最后一点寒意。林薇知道,王翠花的事或许还没彻底结束,但只要她和陆衍在一起,守着这刚盖好的瓦房,守着这红本本,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
融雪的清晨,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柴火的香。林薇看着身边的陆衍,突然觉得,这八零年代的春天,好像已经不远了。
屋檐下的冰棱还在滴水,滴在新铺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像在倒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