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默默关掉面前坩埚的加热源,看着那缕牺牲的发丝,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声音依旧平静,但路明非硬是从那细微的叹息里听出了一丝无奈和认命:“先做完实验。下课再说。”
接下来的半节课,对路明非简直是酷刑。他像个提线木偶完成剩余操作,眼神却不时偷瞟零那受损的头发,每次看到都感觉心脏被揪紧,如坐针毡。
下课铃仿佛是赦免的钟声。他立刻像个小跟班亦步亦趋地粘在零身后。
“那个……零,”他小心翼翼,带着十二万分诚恳提议,“我们现在就去理发店?所有费用我全包!剪、修、护理……都算我的!然后……我再请你吃顿大餐,郑重赔罪!”他努力挤出最真诚、最悔过的表情。
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眸在他写满“愧疚不安”和“任打任罚”的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评估他道歉的诚意等级。最终,她轻轻点头:“好。”
一小时后,在那家装修奢华、价格令人咋舌的顶级沙龙,发型师看着零那大片焦损的发尾,遗憾摇头。唯一解决方案是将长发剪至齐肩,去除所有受损部分。
当零那头原本长及腰际、如月光编织的淡金色长发变成利落清爽的齐肩短发时,路明非看着镜子里那张显得更加年轻、眼眸依旧清澈动人的脸庞,心里稍松——幸好零的容貌属于顶尖范围,搭配这个发型甚至别有韵味。
但他清楚,这丝毫减轻不了自己亲手“斩杀”了零的及腰长发的罪过。
随后,他们去了学院内那家以格调高雅、食材顶级和价格昂贵闻名,普通学生只能偶尔奢侈的“橡树厅”餐厅。路明非面不改色地点了最贵的套餐和佐餐酒,用实际行动表达歉意。
用餐期间,他绞尽脑汁想找轻松话题打破尴尬沉默,却发现思维依旧被各种纷乱思绪占据,只能笨拙地反复劝零多吃,试图用美食弥补万一。
零安静享用食物,动作优雅,对他那些干巴巴的搭话,偶尔回应一个简短音节,没有责怪,也没有安抚他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