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去贴。”
陈宇又叫住他:“只贴供词,不添骂街的话。”
贺强脚步一顿,回头干笑:“当家的,你怎么知道我想添两句?”
陈宇没好气道:“你脸上写着。”
供词贴出去后,南坡田外的人更多了。
可陈宇没有让清账处一直陷在人堆里。
午后,他把陆青山、凌飞燕、周随安、赵虎、鲁成、孙掌柜、钱老抠叫到一处。
桌上摊着一张简图。
图画得不漂亮,却把清风寨、南坡田、青石桥、石庙、柳树湾、三岔口和云山县城都标了出来。
三岔口在图上不大。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地方很要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往东是县城,往西接青石桥,往南通石庙和几处棚户,往北能绕到刘家外仓。顺风货栈往日走粮药,也常在那里换车歇脚。
罗继安若想再派人来南坡田,三岔口是必经之处。清风义军若想把南坡田、石庙和青石桥连成一片,也必须拿住这里。
陆青山看了一眼图:“你要夺三岔口?”
“不是夺。”陈宇道,“先设粥棚和伤药棚。”
凌飞燕挑眉:“这和夺有区别?”
“有。”陈宇说,“我们现在人数还没到能正面攻县的时候,不能每一步都摆成打仗。三岔口本来就有逃夫、脚夫、流民歇脚,我们去设粥棚、药棚、验旧契、收护民册,名义上是救人。官府若不管,三岔口就自然落到我们手里;官府若来砸棚,就是他们先逼百姓断粥断药。”
钱老抠听到“粥棚”两个字,脸已经皱起来。
“粮从哪出?”
孙掌柜接话:“顺风还有两条暗线能运粗粮,量不大,撑三日可以。三日之后,就要看柳树湾和青石沟愿不愿意把公粮交一部分出来。”
钱老抠立刻道:“不能白拿。”
陈宇点头:“不白拿。入护民册的村,交粮记公账。往后清账、分田、护村、修沟渠,都按这本账抵。”
鲁成道:“工坊能出人搭棚,鹿角和拒马也能运一批过去。”
陆青山在图上看了片刻,手指落在三岔口西侧的一片土坡上。
“若设棚,战兵不能都站在明处。明面上只留护粮和医护,战兵分两队,一队在西坡,一队在南沟。弩手不先露,除非官府动刀。”
周随安补了一句:“再设两道传信。三岔口到南坡田一队少年,三岔口到清风寨一队山路熟手。若县城出兵,半炷香内南坡田要知道。”
凌飞燕看向陈宇:“你呢?”
“我去三岔口。”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皱眉。
凌飞燕直接道:“不行。昨夜刚袭过清账处,刘家恨不得剥了你的皮。你再站到三岔口,太显眼。”
陈宇没有逞强。
“我不站最前面。三岔口第一日必须有人把规矩说清楚,不能让新来的人乱,也不能让旧兄弟把粥棚当成山寨哨卡。”
陆青山道:“我陪你去。”
“你留南坡田。”陈宇摇头,“昨夜刘成喜被抓,罗继安一定会想办法把场面扳回来。南坡田不能空。”
凌飞燕看他。
陈宇也看着她:“你陪我去。”
凌飞燕这才没再说话。
当日下午,三岔口多了一辆粥车。
车是旧车,锅是大铁锅,车边挂着一块木牌。
清风义军粥药棚。
老弱妇孺先领。
病伤者先看。
领粥不入军,入军另记名。
这最后一句,是陈宇特意加的。他不想让百姓觉得,喝一碗粥就等于被绑上义军的车。
第一锅粥熬开时,三岔口周围没人敢靠近。
几个脚夫躲在茶棚后面看,两个逃夫站在土坡边,眼里明明饿得发直,脚却不敢迈。
凌飞燕抱刀坐在车辕上,压低声音道:“他们怕我们下套。”
陈宇点头。
“那就先给孩子。”
小苗嫂带着两个妇人,把粥盛进木碗,放到路边一块平石上。
一个瘦得只剩眼睛的小男孩躲在草后,不停看那碗粥。
陈宇没有叫他,只转身去看别处。
过了好一会儿,那孩子才冲出来,抱起木碗就跑。跑到一半又怕烫,差点撒了,旁边妇人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孩子吓得缩脖子。
那妇人没抓他,只把木碗塞稳。
“慢点,别烫。”
孩子怔怔看她,随后抱着碗钻回草后。
不多时,又有两个孩子靠过来。
再后来,是一个扶着老人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