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骨头……”
老人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枯叶碎裂,“他们只想抱着暖炉,等死。”
巷子里的雾渐渐散了。
他看见蹲在巷口的身影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钱我会让人送去。”
邓伯最后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但我要看到结果。
那张椅子……不能永远只坐一个人。”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单调而绵长。
他慢慢放下听筒,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彻底撕开了雾气,巷子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等待的眼睛,那些攥紧又松开的手。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沉闷地,一声接着一声,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邓伯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敲了敲,力道不轻不重。
他需要让所有人明白,和联胜这艘船,舵盘始终握在他这只手里。
谁想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得先问过他点头。
“飞机,”
他对着话筒,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麻绳,“这次你去。
阿乐那边,你去争。
一千万,我出。”
听筒里传来短暂的沉默,然后是飞机绷紧的嗓音:“邓伯,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清楚。”
邓伯截断话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让阿乐消失。
事情办妥,下一届,我推你上去。
所有开销,记在我账上。”
他确实受够了。
昨晚堂会散后,他把阿乐叫到跟前,本想再点拨几句。
那后生却只撂下一句:“邓伯,年纪到了,就该歇着。”
话音里连半点遮掩的敬意都懒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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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火气到现在还窝在他心口,闷闷地烧着。
阿乐如今翅膀硬了,身边聚拢的人不少,想按规矩换掉他已不容易。
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飞机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势头够猛,缺的只是年月积累起来的那点人望。
两边真碰起来,输赢未必。
“您放心,”
飞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感,“我会处理干净。”
“我不管你怎么做。”
邓伯闭上眼,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我只要结果。
阿乐没了,话事人的椅子,就是你的。”
他没等对方再应声,径直挂了电话。
听筒扣回座机,发出“咔”
一声脆响。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
九龙那间屋子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从缝隙里漏进几线惨白的光,落在积着灰尘的地板上。
林永乐靠在旧沙发里,指尖的烟已经烧了很长一截灰烬。
“乐哥,”
蹲在门口望风的小弟转过头,喉结动了动,“杨尘……从澳门返来了。
正往他公司去。”
林永乐没立刻接话。
他把烟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灰白的雾。”不去惹他。”
烟雾后面,他的脸有些模糊,“先把自家屋里的事理清。
屋里理不清,出去讲话腰杆都挺不直。”
他弹掉烟灰,目光扫过屋里另外几张面孔。”眼下我们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人手或许和他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