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阴契迁入西环旧宅……
九十年代的香港,西环依山傍海,密密麻麻旧式唐楼层层叠叠。街道常年晒不到充足阳光,海风裹挟着潮湿水汽钻进楼房缝隙,一到入夜,整条街区都透着挥之不去的阴冷。
李峰是内地来港打拼的生意人,辗转多年,总算攒够积蓄,打算稳定定居。妻子照伊娜是混血女子,长相精致,性格温柔,唯独体质偏弱,很容易受周遭环境影响。二人找房许久,普通小区房价居高不下,经中介介绍,找到了一栋建于六十年代的旧式唐楼。
这套单位位于大厦八楼,没有电梯,只能顺着狭窄昏暗的楼梯步行上楼。租金便宜得离谱,业主几乎没有议价,只是反复叮嘱他们,入夜之后不要靠近主卧窗边,午夜时分无论听到什么声响,千万不要开门。
“这么古怪,会不会有问题?”照伊娜站在楼道里,后背泛起一阵凉意,下意识拉住李峰的手臂。
李峰一心想着省钱,只当是房东迷信,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香港老一辈都讲究各类禁忌,只是心理顾虑而已,房子格局没问题,租金划算,我们没必要错过。”
中介神色躲闪,草草办完手续便匆匆离开,一刻都不愿在这栋大楼停留。
搬家当天是农历十四,月相渐圆,阴气渐盛。整栋楼住户不多,大部分单位空置,楼梯间灯光忽明忽暗,墙皮大面积剥落,墙角长满深色霉斑。搬家具的工人上楼时频频皱眉,私下和李峰说,这栋楼早些年出过怪事,最好三思而后行。
李峰依旧没有放在心上。
房屋内部两室一厅,装修老旧,但家具齐全。主卧面朝后山,树木枝桠紧贴玻璃窗,白天屋内光线都十分昏暗。照伊娜走进卧室的瞬间,浑身发冷,房间里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通风许久依旧散不掉。
“要不我们换一间卧室住?”照伊娜心里十分不安。
“只是采光差,适应几天就习惯了。”李峰忙于整理杂物,没有在意妻子的情绪。
第一天夜里,怪事初次发生。
睡到半夜,李峰被细碎的低语吵醒。声音来自窗外,是女人断断续续的粤语,语速轻柔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他睁开双眼,房间漆黑一片,身旁的照伊娜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不停翻身。
李峰起身走到窗边向外张望。外面只有黑漆漆的山坡,连人影都不存在,海风呼呼刮动树叶,沙沙作响。他以为只是风声产生的幻听,拉上窗帘回到床上继续休息。
可从这天开始,每晚午夜,窗外的女声准时响起。
照伊娜开始频繁做噩梦。梦里有个身穿旧式旗袍的女人,一直站在床边盯着她,不断重复着一句听不懂的话。醒来之后浑身冷汗,精神一日比一日憔悴,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阿峰,我们搬走好不好,这里真的不对劲。”夜里,照伊娜蜷缩在被窝里,声音带着颤抖。
李峰看着妻子日渐虚弱,心里也生出一丝疑虑,但租约签了两年,提前退租会损失全部押金,经济压力让他犹豫不决。他只能买来香烛,在房间各个角落简单祭拜,按照网上学到的方法摆放桃木,想着以此安稳度日。
他不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日渐反常的妻子
入住的第三个星期,照伊娜彻底变了。
从前的她爱干净,谈吐轻柔,平日里喜欢听轻音乐。可最近,她总是独自一人呆坐在主卧窗边,穿着老旧款式的素色旗袍,头发松松挽起,讲着一口生硬流利的老式粤语。
李峰根本听不懂这种几十年前的方言。
白天照伊娜嗜睡,从正午睡到黄昏,到了深夜反而格外精神。厨房的食材明明充足,她却不再吃现代食物,偶尔会独自下楼,去往西环老旧的街市,买回来一些过时的祭祀糕点。
“伊娜,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某天傍晚,李峰下班回家,看见妻子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盯着后山,身形僵硬。
照伊娜缓缓转头,眼神陌生阴冷,瞳孔灰蒙蒙没有神采,完全没有往日的温柔:“这间房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外人占着。”
语气不属于照伊娜,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