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迁居老巷……
李峰带着妻子邹彤彤来到天津谋生的时候,盛夏的热浪裹着海河潮湿的风,黏在人的皮肤上。
李峰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收入不算稳定,市区精装修公寓租金太高,几番打听,找到了南开区一条老旧胡同里的独院平房。房主举家迁往外地,房子闲置多年,租金格外便宜,唯一的缺点就是房龄极老,听街坊说,这宅子从上世纪就立在这里,过往发生过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旧事。
邹彤彤起初心里犯嘀咕。她从小胆子偏小,偏爱整洁明亮的住处,这种青砖剥落、墙角常年泛着霉斑的老房子,第一眼就让她浑身不自在。
“会不会太偏了,这巷子总感觉阴森森的。”收拾行李的傍晚,邹彤彤拉着李峰的衣袖,看向两旁低矮昏暗的民居。胡同里光线很差,明明才下午六点,树荫交错,地面已经落满阴影,零星几个坐在门口纳凉的老人,目光直勾勾打量着两个外来的年轻人,眼神莫名古怪。
李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只当妻子太过敏感。“咱们现阶段预算有限,这套房性价比已经很高了,门锁都是新换的,能有什么问题。再说都是老房子,住户年纪大,看人只是好奇而已。”
为了减轻丈夫的压力,邹彤彤没有继续反驳,跟着他推开了院落斑驳的木门。小院不大,中间一块水泥空地,正房两间,西侧还有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偏房。墙面泛黄,木质窗框纹路干裂,屋内一股尘封已久的尘土味混杂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二人花了整整两天打扫房屋。扫地、擦拭家具、喷洒除味剂,阳光照进房间时,看着焕然一新的居所,邹彤彤不安感稍稍消散。她安慰自己,不过是普通老旧住宅,是自己胡思乱想。
入住第一晚,怪事悄然拉开序幕。
天津老城区到了夜里格外安静,远离主干道,听不到车流声响。睡到后半夜,李峰睡得沉稳,邹彤彤却莫名醒了过来。房间里没有开窗,可耳边持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步子很轻,拖沓着,在屋子外围来回走动。
声音绕着正房一圈一圈徘徊,就在墙外。
邹彤彤浑身紧绷,悄悄推了推身旁的李峰。“你听,外面有人走路。”
李峰迷迷糊糊睁开眼,凝神听了片刻,四周一片死寂,什么动静都不存在。“夜里风声罢了,别多想,赶紧睡。”说完翻身继续休憩。
丈夫不以为然,邹彤彤却听得真切。那脚步声绝不是风声,是人赤脚踩在地面的动静。她蜷缩在被窝里,紧紧闭着眼,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脚步声才彻底消失。
次日一早,邹彤彤把昨夜的经历讲给李峰。李峰只归结为她刚换环境神经衰弱,睡眠质量差产生了幻听。
“咱们住在这里,平白无故怎么会有人半夜徘徊,胡同大门我夜里反锁了,外人进不来的。”李峰收拾着准备上班,随口安抚,并没有放在心上。
白天的巷子一派寻常,买菜的行人、闲聊的邻里,烟火气十足。邹彤彤一度怀疑,昨晚真的只是自己做梦。可接连几晚,同样的情况反复上演。有时是院外的脚步声,有时是偏房传来东西挪动的轻响,还有几次,她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女人低声啜泣,哭声微弱,断断续续,让人心里发凉。
邹彤彤的精神越来越差,白天总是精神恍惚,眼底布满乌青。她开始留意周边的邻居。距离最近的是胡同深处一户独居老太太。一次买菜途中,邹彤彤主动上前搭话,有意无意询问自家租住的小院过往。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她居住的方向,瞬间收敛笑意,摆手摇头,不肯多说半个字,匆匆回到家中关上房门。邻居反常的态度,让邹彤彤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第二章 夜半红衣
一周过去,李峰也察觉到了妻子的异常。
邹彤彤不敢独自待在家里,只要李峰外出工作,她就出门逛街,直到傍晚李峰回家才肯回来。晚上睡觉必须开着客厅的灯光,一到天黑,连院子都不敢踏入。
“到底怎么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这天晚上,李峰看着面色憔悴的邹彤彤,认真询问缘由。
邹彤彤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李峰,这个房子不对劲,绝对不是我错觉。昨天下午你上班,我在屋里坐着,余光看见偏房门口站了个穿红衣的女人,一晃就不见了。”
李峰眉头紧锁。他依旧觉得是妻子精神紧绷出现幻觉,但看着对方惶恐的模样,不忍心一味否定。“要不我抽空问问房东,打听下以前的事情。”
第二天李峰拨通房东电话,旁敲侧击询问老宅旧事。房东言语闪躲,只说以前住户正常居住,没有意外事故,匆匆结束通话。越是遮掩,李峰心里越觉得蹊跷。
当晚,诡异的景象不再只被邹彤彤一人看见。
深夜十一点左右,外面刮起一阵凉风,院子的木门无风发出“吱呀”的摇晃声。李峰本身睡得很浅,声响直接将他惊醒。屋内灯光早已关掉,月光穿过窗户,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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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朝院子望去,透过玻璃窗,西侧偏房门口立着一道纤细的人影。一身暗红色旧式长袍,长发垂落,完全遮住脸庞,一动不动对着主房。
李峰心脏骤然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用力揉了揉双眼,人影依旧站在原地。他猛地推醒身旁的邹彤彤。
邹彤彤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红衣女人,当即倒吸一口冷气,紧紧抱住李峰,身体不停发抖。
这次轮到李峰真切目睹异象,再也无法自我欺骗。人影停留数十秒后,缓缓朝着偏房内部后退,消失在黑暗之中。
两人一整晚没有合眼,紧紧靠在一起。
天亮之后,李峰鼓起勇气走进那间偏僻储物间。房间堆放着前住户遗留的破旧木柜与杂物,灰尘很厚,地面长期干燥,没有任何人进出的脚印。四处翻找,墙角发现了一张泛黄的老旧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妆容是几十年前的样式,身上穿着暗红色旗袍,眉眼阴郁。李峰拿着照片,后背一阵阵发冷,昨夜门外的红衣身影,样貌身形,和照片中人一模一样。
为了弄清真相,李峰白天走访整条胡同。起初居民都不愿提及,在李峰再三恳求,并且保证不会给街坊惹麻烦之后,那位独居老太才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