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迁居辽北……
深秋的辽北来得格外早,十月下旬,城市里只是微凉,可往北开到铁岭下辖的村镇,路边的杨树叶子已经落得干干净净,一望无际的黑土地裸露在外,冷风卷着尘土,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叫李峰,二十八岁,在沈阳做建材生意。接连两年行情不景气,手头压力越来越大,市区的楼房房贷压得人喘不过气。为了节省开支,也想找个安静地方休整一段时间,我托本地熟人,租下了城郊一个废弃村落边缘的独栋老宅院。妻子宋昕冉起初十分抗拒。
“那个村子早就没人住了,就咱们一户过去,多吓人。”晚饭的时候,宋昕冉皱着眉,指尖反复摩挲着玻璃杯边缘。她长相清秀,胆子偏小,从小在南方长大,完全不习惯东北乡下偏僻荒凉的环境。
“房租一年才三千,院子很大,可以堆放我的货物。村里就只剩一户留守老人,离主干道也就两公里,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镇上,不会出事。”我不断劝说。连续亏损让我不得不缩减开销,这套老房子是眼下最优的选择。
几番纠结之后,宋昕冉拗不过我,收拾了随身行李,在一个阴天,跟着我驱车赶往那片荒村。
道路越走越偏僻,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原本连片的农田之间,散落着一座座坍塌院墙的土房,屋顶瓦片脱落,荒草从屋内长出来。整片区域叫靠山屯,前些年整体搬迁,村民全部搬到镇上,只剩下一位姓王的独居老人守着村口的小卖部。
我们租的宅子在村子最深处,是老式青砖瓦房,分正房三间,东西两侧带厢房,外围围着一圈高高的土院墙,院门是老旧的木门,上面锈迹斑斑。听王大爷讲,宅子是民国时期修建的,几十年前一户姓陈的人家住在这里,后来全家一夜之间搬走,再也没有回来,房子空了二十多年。
“晚上尽量别出门,后山阴气重,这片老宅子,本地人基本都不愿意靠近。”交接钥匙时,王大爷脸色凝重,压低声音提醒我们。
我只当是老人迷信,笑着道谢。宋昕冉紧紧攥住我的手臂,目光不安地扫视四周。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杂草,墙角堆积枯枝败叶,正房的木窗玻璃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盯着人的眼睛,风穿过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当天下午,我们清理房屋。我负责修剪杂草,修补破损的房门,宋昕冉打扫室内灰尘。屋子内部格局完好,地面是老式青砖,家具基本没有遗留,只有主卧墙角摆着一个深色老旧木箱,锁扣早已腐朽脱落。
宋昕冉挪动木箱的时候,脸色瞬间发白。
“李峰,你快过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快步走过去,木箱敞开,里面没有财物,只有几件褪色的旧式斜襟花布衣裳,还有一绺干枯发黑的长发。布料款式是几十年前的样式,落满厚厚的灰尘,一股阴冷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应该是以前住户留下的旧东西,直接扔到外面烧掉就行。”我心里也咯噔一下,嘴上依旧故作镇定。
傍晚五点,天色快速暗沉。辽北的天黑得极快,四点多太阳下沉,五点四周就彻底昏暗。我在院门口点燃火堆,将旧衣物和头发全部焚毁。火光跳动的时候,宋昕冉总感觉身后有人盯着自己,频频回头,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风吹杂草的动静。
第一天夜晚,怪事便开始了。
房间没有安装空调,我们盖上厚棉被。大约午夜十二点,沉睡中的我被一阵细碎的女人低语声吵醒。声音不大,就在窗外,断断续续,听不清具体内容。
我猛地睁开双眼,侧耳聆听。
宋昕冉也醒了,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紧紧贴着我,浑身微微发抖:“你听见了吗,外面有人说话。”
“大概率是风声,山里昼夜温差大,风穿过墙缝而已。”我安抚着她,起身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院中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漆黑的荒野一望无际,远处山林轮廓模糊。可那道女声依旧存在,绕着房屋来回游走。我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可细碎的说话声仿佛穿透墙壁,在房间四周盘旋。
一整晚,我们睡得极不安稳。天刚蒙蒙亮,声音才彻底消失。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村口的王大爷,说起昨夜的动静。老人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陈家当年搬走,是有缘由的。几十年前,老宅的女主人,常年被邪祟缠身,最后在厢房上吊自尽了。那绺长发,就是她的。我以为早就被处理掉了,没想到还留在房里。”
听完这番话,我后背一阵发凉。宋昕冉坚决想要搬走,可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加上已经交了一年租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下去。我买了几把艾草,在房间各个角落点燃,又按照本地习俗,在门槛撒上一层朱砂粉,暂时求得内心安稳。
第二章 步步逼近的异象
接下来的三四天,暂时没有出现异响。我白天往返镇上处理生意,宋昕冉独自待在院内。荒村人烟稀少,平日里只有偶尔路过的货车,四周安静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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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昕冉越来越紧绷。她不敢独自去往西侧厢房,白天也要把所有门窗紧闭,就算是正午阳光充足,走进老屋依旧会感受到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怪事在第五天再次升级。
那天我外出送货,傍晚归家,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宋昕冉呆呆站在院子中央,面朝西侧废弃厢房,一动不动。
夕阳余晖落在她身上,可她周身没有一点暖意,眼神空洞,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开合,正在重复念着听不懂的方言。
“昕冉!”我大喊一声。
她浑身一颤,猛然回过神,眼里布满血丝,脸色惨白。
“刚刚有个女人站在厢房门口,穿昨天烧掉的那件花衣服,一直叫我过去。我控制不住自己,脚步不受使唤。”她抱住我,身体不停发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跑到厢房查看。厢房破败严重,房梁腐朽,地面遍布碎砖,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存在。可空气里,再次出现了那天木箱中的腐朽气息。
我心里明白,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心理作用。
当晚,诡异现象全面爆发。
八点刚过,外面刮起大风,黑云遮住月亮,整片荒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原本紧闭的西屋房门,“吱呀”一声自己向内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