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李峰明明从里面反锁了。
他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凝固。
门缝下,缓缓渗进来一缕黑色长发。
那头发像活物一样,柔软地贴在地面,慢慢蔓延,像一条黑蛇,朝着他的脚边爬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女人轻柔、冰冷、却无比清晰的中文:
“开门……我好冷……”
李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恐惧不是尖叫,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门外的声音又变了,变成哭腔,凄厉又可怜:
“我被封在墙里好多年……我好疼……你帮帮我……”
他死死抵着门,浑身发抖。
突然,门外的声音消失了。
死寂。
李峰刚松一口气,耳边却响起一声气息。
冰凉的,带着腐香的气息。
就在他左耳旁。
“你以为……我在门外吗?”
李峰猛地转头。
心脏,在那一刻骤停。
房间的角落里,站着那个女人。
白衣染血,长裙拖地,头发又黑又长,垂到地面,整张脸被头发遮住,只露出一截惨白如纸的下巴。她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滴着暗红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房间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李峰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动不能动。想喊,喉咙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慢慢朝他走来。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色赤脚脚印。
“你看得到我。”女人停下,离他只有三步远,声音空灵又诡异,“其他人都看不到……只有你看得到我。”
她缓缓抬起手,细长苍白的手指,慢慢撩开遮脸的长发。
李峰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彻底放大。
那是一张,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脸。
脸色惨白如蜡,双眼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眼角不断流着黑红色的血泪。鼻梁断裂塌陷,脸颊皮肤大块腐烂,露出暗红的肌肉与森森牙床,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漆黑的牙,带着一种诡异又满足的笑。
“我死得好惨啊……”女人尖声哭起来,哭声不再轻柔,而是凄厉嘶吼,震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他们把我绑起来,打我,骂我,最后把我活活砌进墙壁里……我一点点窒息,一点点烂掉……骨头都碎在里面……”
李峰眼前发黑,意识快要崩溃。
“我好冷……好疼……好孤单……”女人一步步逼近,腐烂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腥腐气息呛得他窒息,“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他终于爆发出一声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
可他的手,直接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触手一片冰凉,像插进冰窖。女人的身体虚幻透明,时而清晰,时而扭曲。
李峰连滚带爬冲向门口,疯了一样拧开门锁,冲出房间。
小主,
楼道一片漆黑,白炽灯彻底熄灭。只有窗外闪电一次次划破夜空,照亮整条走廊。
他看见——
那个白衣女鬼,就站在楼梯口,背对着他,长发垂地,一动不动。
“别跑……”她缓缓转过身,漆黑无瞳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你碰了我的头发,踩了我的脚印,闻过我的味道……你是我的了……”
李峰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冲下楼梯。楼下客厅空无一人,老人消失不见。大门紧锁,无论怎么拉扯踹撞,都纹丝不动。
他被困死在这栋阴庙凶宅里。
回头望去。
女人正从楼梯上飘下来。
脚步轻盈,没有声音。她身后的墙壁,开始渗出大片大片的血迹,无数血色脚印从三楼一直蔓延到一楼。墙壁里,传来密密麻麻的哀嚎、哭泣、嘶吼,像是无数冤魂被封印在木板与水泥之间,日夜挣扎。
“这里是停尸间,是阴庙,是我的坟。”女人飘到他面前,腐烂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冰冷刺骨,“你来了,就别走了。”
李峰看见,女人身后的墙壁,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里面,堆满了白骨、腐烂的肢体、破碎的衣物、无数黑色长发。无数双漆黑的眼睛,从缝隙里探出,齐刷刷盯着他。
那是和她一样的,被困在墙里的冤魂。
“陪我们……永远……”
女人轻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
李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第二天,雨停,阳光照进老城区。
泰国老人打开三楼最后一间房。
房间空无一人。
床上整整齐齐,地上只有血色脚印与乌黑长发,空气里残留着浓郁的尸香与檀香。
床边,落着一部相机。
老人捡起相机,翻开相册。
最后一张照片,是李峰。
他脸色惨白,瞳孔放大,表情极度惊恐,嘴巴大张,像是在尖叫。
而在他身后,那个白衣女鬼紧贴着他,腐烂开裂的脸靠在他肩膀上,漆黑无瞳的眼睛正对镜头,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
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李峰。
有人说,他被女鬼拖进墙壁,活活砌死在里面。
有人说,他被阴庙怨气吞噬,成了新的祭品。
有人说,他变成了那栋楼的一部分,和所有死在里面的人一样,日夜在墙里哀嚎。
每到深夜,路过那栋老楼的人,总能听见:
指甲刮木板的声音,
女人轻笑的声音,
男人绝望的惨叫,
还有无数冤魂,在墙壁里,一遍遍重复:
“别走……陪我……永远……”
而那间三楼最后一间房,
墙角永远会莫名出现黑色长发,
地上永远会浮现血色赤脚脚印,
等待着下一个,
能看见她的人……。
阴庙尸香“番外,古曼泣血。
李峰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耳边不是女鬼的尖笑,而是一阵细碎、稚嫩、像孩童啃咬硬物的声音。
再次睁眼时,他没有在墙壁里,也没有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回到了三楼那间房的铁架床上。
房间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一小片空间。他浑身动弹不得,像是被无形的线死死绑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喉咙发不出声音,呼吸越来越困难,那股熟悉的腐香又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