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叔急眼,连夜搭铁皮房

刘寡妇抱着孩子过来,孩子被“哐当”声惊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叔,能小点声不?孩子刚睡——”

“忍忍!今晚搭完,明天就不吵!”李叔头也不抬,手里焊枪更用力,火光把他脸照得一半亮一半黑,像戏台上的“半边脸”坏人。

刘寡妇抹着眼泪走了,背影瘦小,像被夜风吹弯的芦苇。

夜里八点半,林建国送完家具回来,三轮车后架沾满木屑。老远看见李叔院角电弧光闪烁,像有人在黑夜里放小闪电。

他把车停在路边,踩着碎雪过去:“李哥,别折腾了!违建真不算!”

李叔正把一块铁皮往上掀,闻言手一抖,铁皮“咣当”滑下来,差点砸脚面。他猛地回头,眼白布满血丝,像泡在辣椒水里。

“建国,你少猫哭耗子!你家120平,站着说话不腰疼!”

“政策不是我定的——”

“你走!”李叔突然推了建国一把,力气大得惊人,“别在这儿碍眼!”

建国踉跄两步,差点撞到钢管堆。他看着李叔扭曲的脸,知道再劝无用,叹口气,转身离开。身后焊声又起,更急,更响,像对他下逐客令。

子夜十二点,月亮高悬,像一面冷冷的镜子。

李叔家的焊枪还在“滋滋”响,铁皮碰撞“哐当哐当”,偶尔夹着一两声咳嗽,破锣似的。

巷子里狗先吠,接着是婴儿啼哭,再是张婶家的窗户“啪”地推开:“老李!还让不让人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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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她的,是更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王师傅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焊枪在手里直抖:“老李,我真不行了,胳膊跟灌了铅似的。”

李叔递过一碗凉粥,自己先“咕咚咕咚”灌两口,用手背一抹嘴:“再坚持俩小时!焊完给你加二十!”

王师傅苦笑,只能继续。焊枪火星在夜色里开出一朵朵小花,转瞬即逝,像给黑夜缝了条会发光的补丁。

天蒙蒙亮,东方泛起蟹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