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张德清立刻放下茶杯,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起身相迎:“叶姑娘,贸然登门,还望海涵,鄙人张德清,太子府门生。”
叶轻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张大人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她的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张德清哈哈一笑,语气比上次热络了几分,他刻意放缓语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姑娘快人快语,那张某就直说了。前几日,殿下听闻了一些关于姑娘的‘传闻’,对姑娘的来历和才能,可是愈发看重了。”
他特意加重了“传闻”二字,紧紧盯着叶轻眉的脸,试图捕捉到一丝慌乱或异样。
叶轻眉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张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个乡野来的孤女,开个小商号讨生活,能有什么特别的传闻值得太子殿下挂心?倒是殿下,如今正是禁足反省的时候,还有精力关心我这等小人物,真是折煞我了。”
“姑娘太过自谦了。”张德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诱惑,“殿下说了,姑娘身怀‘绝技’,又持有‘神物’,绝非池中之物。这小小的商号,诚王府那看似安稳的屋檐,恐怕都容不下姑娘的才华。”
叶轻眉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异样,他这是知道了自己来自神庙?随即又恢复如常,自己也并未刻意隐瞒,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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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清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殿下诚意十足,只要姑娘肯投向太子府,他日殿下登基,便封姑娘为‘国师’,总领天下技艺历法之事!至于姑娘的这个‘商号’,更是能享皇家专供,赋税全免,放眼京都,无人敢再刁难!”
这番话,无论是权力还是利益,都足以让任何人动心。张德清说完,便得意地看着叶轻眉,等待她露出惊喜或渴望的表情。
然而,叶轻眉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却坚定:“张大人,多谢太子殿下的厚爱,也多谢您的美意。只是,我当初选择留在这京都,开这家商号,并非为了什么权势富贵。”
她指了指窗外忙碌的伙计和堆放的货物,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让这里的人能用上更好的东西,能过得好一点。”
“姑娘!”张德清没想到她会再次拒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也沉了下来,“你可要想清楚!良禽择木而栖,太子殿下才是未来的储君,是天下最粗的那棵‘大树’!别人能给你的,太子殿下能给你十倍、百倍!”
“大人此言差矣。”叶轻眉放下茶杯,眼神锐利起来,“我所求者,并非一时的荣华富贵,而是能安身立命,不受束缚。太子殿下的‘国师’之位虽好,可我怕自己德不配位,更怕卷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到头来身不由己。”
她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和送客的意味:“所以,还请张大人回去转告太子殿下,叶轻眉心已属此地,无意再攀高枝。也望殿下能安心禁足,恪守本分,莫要再为我这等小人物费心了。”
张德清见她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霾和恼怒。
语气冷硬道:“好!叶姑娘既然心意已决,张某也不再多劝。只是,还请姑娘好自为之,莫要为今日的决定,日后追悔莫及!”
说罢,他拂袖而去,那背影带着几分狼狈和不甘,与这市井商号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叶轻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眉头微微蹙起。
这时,五竹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依旧是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需要处理吗?”
“不必。”叶轻眉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后院,“他这是回去复命了。太子吃了这第二次闭门羹,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她重新坐回那张简陋的木桌前,拿起炭笔,却没有立刻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