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丁们忍着恶心和恐惧,扩大搜索范围。很快,在毒菌池后方一个隐蔽的石洞里,发现了一个临时居所。里面只有简单的床铺和生活用具,早已人去楼空。但在石床底下,一个捕快摸出了一个被遗弃的、扁平的铁盒。
铁盒没有锁,里面只有几张被水浸过又晾干的纸。一张是画得潦草的地图,标注着从娄家村到沿海某处偏僻小港的路线;另一张则是一个账本残页,记录着几笔数额巨大的银钱往来,收款方是一个代号“雨庵先生”,而备注则写着“购南洋奇货”、“助建蓬莱库”!
雨庵先生!这正是徐世峰暗账中指向徐公公的代号!而“蓬莱库”无疑就是那海外岛屿上的秘库!
“老先生”与徐公公的勾结,铁证如山!徐公公利用权势和从徐世峰、苏季康那里得来的巨额财富,支持“老先生”在南洋建立基地(蓬莱库),购买或研制这种可怕的毒菌(南洋奇货)!而此次娄家村试验,恐怕既是铲除隐患,也是向徐公公展示这种“武器”的威力,以期获得更多的支持!
其野心,已然不仅仅是贪腐权斗,而是觊觎着更可怕的东西!或许是想用这种毒菌作为政治筹码,或许是有更疯狂的、颠覆性的计划!
凌越收起这些铁证,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对手的强大和残忍,远超预期。
下山回村的路上,夜色更深。劳累、愤怒和紧绷的神经让众人都沉默不语。快到村口时,凌越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连日奔波、高度紧张加上吸入秽气,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紧跟在他身后的沈荆澜立刻伸手扶住了他。“小心!”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凌越稳住身形,手下意识地搭在了她的手臂上。隔着衣物,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支撑的力量和温暖的体温。
“我没事。”他低声道,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沈荆澜也没有抽回手臂,只是仰头看着他被火光照亮的、带着疲惫却依旧坚毅的侧脸,轻声道:“回去必须用我开的药汤好好沐浴驱秽,再歇一下。你是主心骨,不能倒下。”
她的关心直接而坦诚,没有丝毫扭捏。在这弥漫着死亡和阴谋的寒夜里,这份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凌越低头看她,火光在她清澈的眼中跳动,映照出毫不掩饰的担忧。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胸腔里弥漫开来。他反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臂,力道不大,却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承诺和感谢。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听你的。”
两人目光交缠,片刻后,又各自移开。某种默契而微妙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转,驱散了些许周遭的阴寒。
回到打谷场,药草已经从城里紧急调运回来,沈荆澜立刻指挥人手架起大锅熬药。周墨则带着水样和从毒菌池取得的样本,钻进临时搭起的验棚,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凌越站在帐篷前,看着忙碌的景象,手中紧紧攥着那铁盒里的证据。
水源之毒已清,人心之恶却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老先生”,无论你藏在何处,无论你背后有谁,这场仗,我凌越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