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备一愣,忙答:“有、有好几口井,最大的那口在村子中央的打谷场边上。”
“带我去看看。”凌越下令。
“大人!不可啊!”刘守备和几位下属同时惊呼,“里面瘟气太重!进去就是送死啊!”
“本官自有分寸。”凌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虎,带人守住村口。王砚,物资。荆澜,跟紧我。两位仵作老师傅,暂且在村外等候,需要验看时再请二位进来。”
他接过王砚递过来的、用烈酒浸过的棉布口罩和手套戴上,又用沈荆澜调配的药油涂抹了鼻下和人中部位。沈荆澜也同样做好准备。
推开那吱呀作响、仿佛隔绝阴阳的路障,凌越和沈荆澜,在王砚和两名胆大捕快的护卫下,步入了死寂的娄家村。
村内景象,宛若地狱。
房屋破败,街道冷清,家家门户紧闭,但许多门板上都用朱砂或是黑灰画着歪歪扭扭的辟邪符咒。空气中那股腐败的甜腥气混合着浓烈草药和醋的味道,几乎令人作呕。偶尔有微弱的呻吟声从某些屋内传出,更添恐怖。几只野狗在角落啃食着什么,眼睛泛着绿光,看到人来也不躲闪。
他们径直走向村子中央的打谷场。那口最大的水井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井口盖着一块破旧的木板,上面压着石头。
沈荆澜示意捕快推开石头和木板。井口黑黢黢的,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并无明显异味。
王砚取来专用的长柄水勺,打上来半勺水。井水看起来还算清澈。
沈荆澜从随身药囊中取出几片特制的试毒银叶,又拿出一小瓶透明的药液,滴入水勺中。银叶未有变黑,但那透明药液滴入后,水面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油膜,在夕阳余晖下闪现出诡异的七彩光泽。
“果然……”沈荆澜脸色一沉,“这水被人动过手脚。不是常见的砒霜、鸩毒,而是……某种极特殊的毒菌或毒物,能让人迅速出现类似烈性瘟疫的症状,但传播如此之快,绝非单纯投毒所致,定是混合了能加速疫病传播的媒介!”
凌越眼神锐利如刀:“能查出是什么毒吗?”
“需要取更多水样,仔细化验。而且,”沈荆澜站起身,目光扫过寂静的村落,“若毒源在此,为何全村皆染?除非……”
“除非投毒者确保每家每户都必定会来取用此井之水,或者……”凌越接口,声音冰冷,“还有其他投放点。”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的村庄!
“啊——!鬼!瘟鬼来了!快跑啊!”
声音来自村子东头。
凌越几人立刻朝着声音来源疾奔而去。
只见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外,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老妇人正瘫倒在地,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眼神涣散,满是惊恐。而她所指的方向,一个穿着暗灰色、仿佛僧袍又非僧袍的宽大衣物、头戴兜帽的身影,正敏捷地闪入另一条狭窄的巷道!
“抓住他!”凌越厉喝一声。
秦虎留下的两名捕快立刻拔刀追去。凌越和王砚也紧随其后。
那灰色身影对村中道路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速度极快。追过两条巷子,眼看距离拉近,那身影猛地回身,扬手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
“小心!”凌越急忙提醒。
追在最前的捕快下意识挥刀格挡并屏住呼吸,脚步一缓。那灰色身影趁机撞开旁边一扇虚掩的院门,消失在院内。
两名捕快追入院中,却发现那只是一个荒废的院落,杂草丛生,后墙倒塌,直接通向村后的山林。哪里还有灰衣人的影子?
“大人!让他跑了!”捕快懊恼地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