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的手指还贴在琴囊上,那根弦的震动极轻,像有人用指尖在心口敲了一下。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呼吸慢了半拍。
萧景珩走在她身侧,察觉到她的停顿。他没有问,也没有看她,只是脚步一转,带着她偏离了主道,往东边去了。
街市声渐渐远去,路边的树影浓了起来。两人走过一段青石小路,前方出现一道褪色的红墙,墙头爬着几枝早开的桃花。墙内是御苑,原是尚书府旁园,如今归朝廷管着,平日少有人来。
“这里。”萧景珩说。
谢昭宁抬眼看了看。园门半掩,里面花木依旧整齐,一条碎石小径通向深处。她记得这地方。六岁前,她曾在这园子里追过蝴蝶。
她没说话,跟着他走了进去。
风从林间穿行,吹动她的袖角。两人走得不快,也没有说话。脚下的石子偶尔发出轻微的响声。谢昭宁的手一直放在琴囊上,那根弦再没动过,但她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重。
她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忘了从前,是不是连心跳都慢半拍?”
萧景珩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她。阳光从树叶缝隙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眼神很静,却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波动。
他没回答,只说:“有些东西烧不掉。”
谢昭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常年抚琴留下的薄茧。她想起小时候养父说过的话——琴音如心,心若断,音便残。
可她的心,从六岁那年就断了一块。
她正要再问,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从园外小跑进来,手里抱着个暗色锦盒,衣摆被树枝勾住也顾不上理。
是沈墨白。
他喘着气走到两人面前,额上全是汗。他看了眼谢昭宁,又看向萧景珩,声音压得很低:“我等了二十年,今天才能把这个交给你。”
他说完,把怀里的锦盒递了过来。
谢昭宁没接。她看着那盒子,深褐色的布面已经褪色,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人藏了很多年。
“这是什么?”
“你父亲的东西。”沈墨白说,“地窖里挖出来的,只有今日能取。再早一天,机关未解;再晚一天,怕被人发现。”
谢昭宁终于伸手接过。
盒子不重,但她的手有点抖。她打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黄绢,绢上放着半块玉佩,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玉上刻着半幅纹路,一边是云,一边是山。
她猛地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