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渊引》第二叠缓缓响起。旋律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林修远站在原地,额头渗出汗珠。他的手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
琴音渐深。
突然,他脱口而出:“我不是叛徒!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
全场哗然。
谢昭宁停下拨弦。
“十年前,太子败亡,我亲眼看着他被拖出宫门。我没有救他,因为我怕。我逃了,改名换姓,只想活着。三皇子找到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我说服自己,这一次是为了正道……可我知道,我不是忠臣,我只是个怕死的人。”
他说完,整个人瘫软下去。
萧云彻猛地站起:“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说。”林修远抬头看他,“你利用我设局,却不给我任何退路。你要的不是真相,是你想要的结果。”
谢昭宁跪下奏道:“陛下,言语可伪,心音难藏。此人并非有意陷害臣,而是被逼参与构陷。今其自承虚妄,足证弹劾之论,根基已失。”
萧景珩此时出列:“若连自己的谋士都无法坦诚相对,又凭什么指责他人动摇国本?”
皇帝沉默良久,终是挥了下手。
退朝。
萧云彻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折扇,没去捡。
沈墨白临走前,将一封密函塞进谢昭宁手中。信封边缘有火烧过的痕迹,像是从某本旧书中撕下来的。
她握紧信封,走出大殿。
阳光照在宫阶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萧景珩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
她低头看去,袖中的琴囊微微发烫。
远处宫墙高耸,一只麻雀扑棱着飞过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