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没动。
萧云彻却挥手:“准。”
林修远缓缓起身,走到殿心。他穿得朴素,举止沉稳,说话也不急不缓:“谢氏以琴音操控人心,动摇社稷根基。此非一日之祸,实为长久隐患。”
谢昭宁听着,指尖在袖中轻轻划动,一段极细微的试探音波悄然扩散。这是《心音谱》中的“静渊引”起调,专用于探测隐藏的情绪波动。
林修远说到一半,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抓住了。
“你说我操控人心。”谢昭宁开口,“那你能否告诉我,我在城墙上弹的是哪一首曲子?”
林修远一顿:“《破阵乐》。”
“不错。”她点头,“那你知道当时守军为何能齐心反击吗?”
“因你以音律激发士气。”
“错了。”谢昭宁抬眼,“他们反击,是因为想起了家人。有人想起母亲煮的粥,有人想起孩子出生那天的哭声。我的琴,只是让他们听见了自己的心。”
她往前一步:“你说我蛊惑百姓,那你可曾听过他们说什么?他们怕战乱,怕被牵连,怕官家争斗毁了日子。而我做的,只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孤单。”
林修远嘴唇微动,却没有反驳。
谢昭宁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报副本,递给司礼官:“这是我昨日呈交兵部的文书,请您比对一下笔迹。”
纸上夹着一张影印页,正是《南苑策录》中那段策论的手迹。
司礼官对照片刻,抬头:“笔迹相符。”
谢昭宁看向林修远:“你是废太子旧臣,如今辅佐三皇子,究竟是为了天下太平,还是另有所图?”
林修远脸色变了:“我只为明主效力!”
“明主?”谢昭宁轻笑,“那你为何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为何十年不敢提旧主一字?若你真为公义而来,又何必藏头露尾?”
林修远后退半步,呼吸变重。
谢昭宁不再追问。她转身取来古琴,置于殿心,轻拨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