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为了羞辱她失足出丑。
这是要她在万众瞩目之下,当众坠入杀机。
“宁儿可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周婉柔的声音再度响起,脚步靠近,“若真有问题,不如叫工部再拆了重做?”
谢昭宁回身,唇角微扬:“不必劳师动众。只是我记起父亲曾说过,凡筑高台者,必留通风之隙,否则木料易朽。”她指向那块地砖,“这块砖……莫要封得太死。”
工匠一怔,原本正欲用凿子压实缝隙的手僵在半空。
青霜站在不远处,裙裾沾泥,悄悄以指尖在袖口内侧画下方位标记。她低垂着眼,像一名普通侍女般安静候命,唯有腕间银铃随着呼吸极轻微地晃了一下。
周婉柔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审视:“你倒是记得清楚。”
“幼时听得多,便刻在心里了。”谢昭宁轻声道,“就像有些人,明明做了亏心事,也以为藏得深,其实早被风吹到了耳边。”
周婉柔瞳孔微缩,旋即笑出声:“你这孩子,说话还是这般含蓄。可别是太紧张,明日诗会,可是满京贵女都盯着呢。”
“我不怕被人看。”谢昭宁望着舞台中央的琴位,声音平静,“只怕有些人,等不到明日收场,就想提前谢幕。”
话音落时,一名工匠终于忍不住抬头望来。他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却又迅速低下头去。可那一眼中的挣扎,已被谢昭宁收入眼底。
她不再多言,只轻轻抚过琴匣表面,指尖掠过第七弦,留下一道几乎不可察的震颤。这是给青霜的暗号:位置已定,静待时机。
“既然一切都妥当了,我就不多打扰了。”谢昭宁朝周婉柔微微颔首,“明日辰时三刻,我会准时登台。”
“我等着。”周婉柔目送她离去,嘴角笑意渐冷,目光却牢牢锁住那块未封死的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