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已踏进风暴眼。
远处脚步声渐近,沈墨白独自一人缓步而来,手中仍紧握那份被驳回的奏本。他面色沉郁,步伐沉重,经过一处石阶时,脚下一滑,奏本脱手坠地。
谢昭宁上前一步,俯身拾起。
“沈大人。”她声音温和,不带一丝刻意,“地上凉,别让心血落地。”
沈墨白抬头,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是你?你怎么会在宫中?”
“恰巧入宫递一份乐谱。”她将奏本递还,指尖不经意掠过纸页边缘,“方才的话,说得很好。”
沈墨白苦笑:“说得好又有何用?话未出口,便已被权势碾碎。”
“可总得有人说。”她轻声道,“否则,连声音都消失了。”
沈墨白怔住,望着她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姑娘不知,这朝堂之上,沉默才是活命之道。”
“可有些人,生来就不该沉默。”她看着他,“比如您。”
沈墨白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转身欲走。
谢昭宁没有挽留,只是指尖在琴匣上轻轻一叩,一道极细微的音波荡出,如风掠过水面,不留痕迹。
她知道,这一面已足够。
风起宫墙,落叶轻旋。她立于树影之下,裙裾微动,银铃轻响。
远处宫道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