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身上,可有信物?”她再问,声音几不可察。
老人摇头:“没有玉佩,也没有诏书。但听闻她左肩胛骨处,生有一枚赤莲状胎记,形如半开莲花,色若朱砂——这是皇族嫡系女子独有的印记,由血脉传承而来。”
谢昭宁心头剧震。
她缓缓抬起右手,隔着衣料,轻轻按住了左肩后方那枚淡红印记。自幼以为寻常胎痕,从未在意。可此刻,它仿佛灼烧起来,与琴音共鸣,隐隐作痛。
她强抑心绪,追问:“那位琴师……后来如何?”
“不知。”老人神色恍惚,“有人说他死于乱军之中,也有人说他带着孩子远走江南,隐姓埋名。但从那以后,《心音谱》便断了传承,百年无人能奏此音。”
谢昭宁缓缓起身,向老人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直言。”
老人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姑娘,有些真相,不是知道了就好。若你真与此事有关,那你从今往后,便不再是普通人。你是活的历史,也是被追杀的理由。”
她没有回答,只将琴匣抱紧,转身离去。
回到旧宅密室,烛火摇曳。青霜守在一旁,见她面色苍白,欲言又止。
谢昭宁坐在琴前,焚了一炷素心香,闭目凝神。她不再试探他人情绪,而是以《心音谱》最深处的一段旋律——“溯魂引”,反向引导自身识海,试图唤醒更深的记忆碎片。
琴音低回,如溪流潜行于地底。
画面浮现:昏黄油灯下,一名素衣女子怀抱婴儿,神情哀绝。窗外风雪交加,屋内寂静无声。女子俯身,在婴儿额上轻吻一记,泪水坠落,滴在襁褓边缘,洇开一小片湿痕。
“待琴声再起,吾儿归来。”她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却坚定。
下一瞬,黑影掠过窗棂,刀光闪现。女子猛然将婴儿塞入屏风夹层,用身体挡住入口……
琴音戛然而止。
谢昭宁睁眼,额角冷汗涔涔。她抬手抚过肩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夜的寒意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