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睁眼。
她早知不对。那日接过锦缎时,《心音谱》便微微发烫,似有异毒潜藏其中。她不动声色命青霜将其移至偏院晾晒,今夜故意铺于门前,只为诱敌入局。
“住手!”她起身厉喝,声如碎玉,“此火遇风即炽,沾肤溃烂,可是你们主母教你们带来的?”
人群哗然。
有人拾起烧剩布角细看,惊呼出声:“这是禁运的赤磷焰绸!西域贡品,宫中都不许私藏!谁给你的胆子带进京?”
两名恶奴面如死灰,彼此瞪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恐惧与背叛。原来各怀鬼胎,一人以为只是造势领赏,另一人却被告知只需放火便可得百两黄金。如今阴谋败露,互揭短处,再难圆谎。
谢昭宁缓步上前,立于台阶最高处,素衣广袖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清冷光泽。她抬手示意青霜,后者立即捧出一只小瓷瓶。
“此瓶中所盛,正是那日从锦缎夹层取出的粉末。”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已请药坊识辨,内含‘焚心散’三钱、‘蚀骨砂’五分,混以西域火油,一点即燃,燃则难熄。若非琴音预警,此刻整座宅院早已化为焦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且想,若真为亲情而来,何须藏毒火、撒谣言?若真为公义发声,为何只挑深夜聚众,不敢白日登门?”
无人应答。
远处已有巡街禁军闻讯赶来,见状立刻将二人扣押。带队校尉认出谢家旧匾,躬身问道:“可是周氏派人所为?”
谢昭宁未答,只将瓷瓶递出:“证据在此,任凭查验。若有冤屈,大可堂上对质。”
校尉收下证物,押人离去。围观百姓渐渐散去,或窃议纷纷,或神色复杂。一场精心策划的丑闻,终因一把毒火反噬其主。
厅内重归寂静。
青霜率仆从泼水灭火,又拾起残布包好,放入匣中。她走近谢昭宁身边,低声问:“小姐,接下来如何?”
谢昭宁望着门外余烬,眸光沉静。
“她既敢送火上门,便不会就此罢休。今晚必还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