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不语,回身取琴,置于案上。十指轻拨,《清心引》首句流出,音不成章,却含特定节律——那是她与养父间传递平安的暗码,如今借琴音遥递。
箫声忽起。
不成调,亦无起伏,仅一段重复短音,却与琴音共振,隐隐相和。她指尖微顿——这旋律,正是《心音谱》中记载的“守心律”,唯有心绪澄明、毫无杂念者方可奏出,且极易被外力干扰。
他懂此律。
更甚者,他以此回应,既非试探,亦非挑衅,而是确认——确认她安然,确认她清醒,确认她仍握主动。
青霜站在檐下,望着对面楼上那人,低声问:“他为何不现身?”
“现身则成局。”谢昭宁轻抚琴弦,“如今他在暗处看我,我亦在明处看他。彼此知悉,却不破局,才是最稳的庇护。”
她合上琴匣,将请柬投入香炉。火焰骤高,凤纹扭曲,终化灰烬。
“明日我去诗会。”她说,“穿那件素银云纹裙,戴青玉簪,不施重彩,不佩明珠。”
“她们要我出丑?”她唇角微扬,“那就看看,是谁先露了马脚。”
青霜领命而去,院中只剩她一人立于灯影之下。她伸手入怀,玉佩温热依旧,似有脉搏同频。
远处箫声已歇,楼阁重归沉寂。她知道他仍在。
不必言语,不必相见,只需一音一息,便知彼此未离。
夜风拂过琴匣,夹层中那页新谱“血契·逆命”微微颤动,仿佛即将展开第一句旋律。
谢昭宁指尖轻压第三弦,欲试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