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赴会,琴必须随身。”她取出紫檀琴匣,指腹摩挲匣角机关,“你把‘清心引’的备用弦缠好,藏于袖袋。另备三枚银针,浸过解毒水,贴身携带。”
青霜一一应下,忽觉庭院风起,檐下银铃轻响。她抬头,却见墙头黑影一闪而没,快如夜鸦掠枝。
谢昭宁已察觉异样,悄然按住琴匣。片刻后,一道身影自屋脊跃下,落地无声,直趋窗前。玄影摘下面罩一角,露出半张覆疤的脸,手中抛入一枚腰牌,正落在案上。
谢昭宁拾起细看——云纹与请柬暗记一致,背面刻“承安卫”,乃三皇子私属巡查之印。更奇者,牌底沾血,尚温。
她闭目凝神,十指轻搭琴弦,奏出《窥心引》曲调。音波微漾,《心音谱》浮于心海,玉佩随之轻颤——此血含恨意、焦灼、还有一丝不甘的执念,绝非死士临终所留,而是被强行夺牌者挣扎所致。
“他还在追踪我。”她睁眼,“三皇子已派人在城南布网,或许连我归宅时辰都已记录。”
玄影点头,以手势示意:萧景珩知情,命他传讯,切勿孤身赴险。
青霜听得心惊:“他们竟连王爷的眼线都能逼近?”
谢昭宁却神色未变:“能逼至近身夺牌,说明对方已有内应。这枚腰牌故意留下,是要让我知其存在,更要让我疑心身边之人。”
她顿了顿,“他们是想逼我自乱阵脚。”
玄影再度抱拳,转身欲去。临行前,他指尖轻叩窗棂三下,节奏古怪,似箫声断续。谢昭宁微怔——此乃江南旧时音律密语,意为“有人守望”。
待他身影彻底隐入夜色,谢昭宁缓步至窗前,推开半扇。
对街酒楼二层,灯火昏黄。一人斜倚朱栏,玄色锦袍垂落阶前,羊脂玉冠映着烛光,手中玉箫轻转,未吹曲调,却对准此处方向。那人似有所觉,抬眸看来,目光如炬,穿透夜雾。
萧景珩。
他未曾掩饰行踪,亦未靠近,只静静伫立,仿佛已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