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烈也屏住了呼吸,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段天涯和海棠。
天涯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沉的、化不开的悲哀与不忍。他缓缓垂下眼眸,避开李政楷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陛下……请节哀。”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经我们查实,贵国真正的利秀公主与乌丸将军,在使团刚刚踏入大明国境不久,便已……遭遇不测,双双罹难了。”
李政楷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重重跌坐回椅子上,茫然地重复着:“去了……阿秀……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来信说……她说她在京城很好……她学了好多汉人的诗词……她……”
而朴烈则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猛地指向段天涯和海棠:“你们这群明人——!!!是你们!是你们这些明人害死了公主!现在还要拿公主的死来污蔑我们出云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要挑起战端吗?!”
“朴大人!” 海棠急忙上前,试图压制住朴烈的怒火,“杀害公主和乌丸将军的是东瀛人,不是我们,现场留有东瀛武者的痕迹,而且,根据我们多方查证,极有可能就是昊王派去的人所为!否则,假冒者不可能对出云国内部事务、尤其是公主和乌丸将军的细节如此熟悉,难以瞒天过海!”
她语速极快,将假冒使团成员在宫中种种不合常理的细微破绽一一列举:“我们潜入贵国,正是因为查到线索指向贵国内部!刺杀我皇,嫁祸贵国,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既可引发两国战端,令大明边境不宁;亦可借我大明之手,铲除贵国忠良,甚至……助贵国内部某位野心家,趁机攫取大位!”
她再次取出假乌丸与假利秀的画像,展开在众人面前:“此二人容貌,陛下与朴监察、申总管可细看。我们护龙山庄潜伏查案,正是不愿让奸人诡计得逞,不忍见两国因误会而生灵涂炭,更不愿让真正的凶手——那杀害公主、乌丸将军,妄图祸乱两国的元凶巨恶,逍遥法外!”
李政楷呆呆地望着画像,眼中泪水无声滚落。画像上的人,依稀是妹妹的模样,可那眼神……阿秀的眼神,总是清澈温柔,带着对书画诗文的憧憬,对兄长的依赖,何曾有过这般娇媚中透着的冰冷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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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烈死死盯着画像,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头被困的受伤猛兽。阿欣早已哭成了泪人,伏在申承旭肩头,肩膀不住耸动。
“是谁……到底是谁……要杀阿秀……” 李政楷喃喃重复,仿佛失了魂。
朴烈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钉在李政楷脸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昊、王。”
“陛下您的好叔父!李、昊!”
“阿烈!” 申承旭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想要阻拦。
李政楷瘫坐在椅中:“叔父……怎么会……叔父怎么会杀阿秀呢?不会的……他怎么会……”
“怎么不会?!” 朴烈此刻已是悲愤交加,再也顾不得君臣礼仪,他猛地转身,逼近李政楷,“如果不是昊王联合东瀛势力,屡屡在边境挑衅,制造事端,又以两国邦交、化解干戈为名,步步紧逼,非要公主嫁去东瀛和亲,公主又怎会被逼到绝路?!她又怎会……怎会为了保全你这个哥哥,为了保住我们出云国不被东瀛吞并,而毅然选择远嫁大明,以换取大明皇帝的庇护?!她本可以留在汉城,嫁一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