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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碎了一地,就在地毯上静静地躺着,看着李承羽从发疯变得冷静,反射出的光线仿佛是在讥笑这位不得志的少年帝王。
李承羽摔累了,无力地躺在龙椅上,一条手臂盖住眼睛,嘴里还在喃喃自语:“都在阳奉阴违……都不是真心服我的……今日商闻秋明日江子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想逼死我啊……”
窗外刮进来一阵风,吹得李承羽有点冷。
“……玄公公,出来吧。”李承羽从未感到如此疲惫,疲惫到他根本不想张嘴说话,“朕知道你在外面。”
李承羽一向敏感,屋子外面有没有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皇上欸,”玄公公知道李承羽发泄完了,赶紧冲进殿内扶着他,“您这是何苦呢?”
“公公,你说,若是有朝一日朕死了,”李承羽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他看着玄公公,眼神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你待如何?”
“诶呦喂陛下,您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呀?!”玄公公心惊胆战,抓着李承羽的手就要往屏风的木头支撑上放,“快摸三下木头,不作数哒。”
“朕没跟你开玩笑。”李承羽抽回手,不慌不忙地说,“朕最近真的有这种预感,好像我本不属于这里,马上就要有什么人收我回去了一样。”
“陛下,您别说丧气话啊。”玄公公都快急死了,“陛下吉人自有天相,陛下怎么可能会早逝呢?”
“死是难免的,公公。”李承羽当了两年皇帝,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公公,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怎么办?”
“老奴会追随陛下!”玄公公不假思索地说,“老奴生是伺候您,死了还要伺候您,老奴要伺候您一万年呢!”
“呵。”李承羽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
那些有功名利禄、家族血缘牵绊的人都选择背叛他,他又怎么能指望一个无欲无求、没亲没故的阉人效忠他一万年呢?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把老奴的心剖出来看!”玄公公指着自己的衣领说。
“你要做比干?”李承羽坐起身来,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看着玄公公,“朕却不是商纣王。”
玄公公的眼神黯淡下去,李承羽的手段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他知道李承羽现在是谁也不信,恐怕是连自己都起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