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不带任何解释。
璇炀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冥烬识趣地留在了客栈,说自己走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想在房间里歇一歇。
但冥离知道,弟弟是故意的。
她看着冥烬关上房门时那个略带深意的眼神,没有拆穿。
傍晚时分,冥离从楼上下来。
璇炀正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喝茶,等着她出门。
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
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那是一件极具异域风情的裙子。
暗红色的布料上绣着繁复的金色兽纹,裙摆缀着细小的兽牙和羽毛,走起路来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裁剪大胆得让人不敢多看——露出她线条优美的肩颈和锁骨,腰间收了一截,裙摆从腰侧向下散开,像一朵在暗夜里盛放的花。
她的长发没有像往常一样高高束起,而是松散地垂落在肩头,发间编了几根细辫,辫尾系着红色的绳结,随着她下楼的步伐轻轻晃动。
脚上没有穿鞋。
赤足踩在木质楼梯上,脚踝处戴着一串银色的铃铛,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像一种古老的节拍。
堂中有人抬起头来,又很快移开视线。
那种美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野性,像山坳里燃起的篝火,离得近了会烫到眼睛。
没有人敢直视太久。
冥离站在楼梯中段,居高临下地看了璇炀一眼。
她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乎羞涩与紧张之间的神色,被她用故作从容的姿态压着,只从眼角眉梢漏出一两分。
好看吗?
她问。
璇炀这才发觉自己还端着那杯茶,放下来时指节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移开目光,声音比平时短了一截:……好看。
两个字,尾音有点僵。
冥离嘴角弯了弯,走完最后几级台阶,来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了看裙摆上的金色纹路,手指轻轻抚过一道兽纹的线条:这是我们部落的裙子。上面的兽纹是祖传的样式,叫做血祭裳。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该不该说。在我们那儿,女孩子只有在重要的日子才会穿。
她没说是什么日子。
璇炀也没有问。
我小时候看奶奶做过一件,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后来就再没见过有人穿了。
璇炀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看见她垂着眼,指腹在那道金纹上来回摩挲了两遍,像在触摸一段已经模糊的旧梦。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默默地跟在了她身后。
冥离转身向门口走去。
铃铛又响了一声。
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踝上的铃声一下一下地敲在暮色里。
走到门槛时她停了一下,背对着璇炀,像是在等什么。
璇炀上前半步,在她身侧站定。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短暂而轻快,像风吹过湖面,然后她迈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