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连累了。璇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没有埋怨,也没有邀功的意味,我刚才砍了他们的人。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你同伙了。
冥离怔了一下。
她偏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被勾勒得分明,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她预想中的那种你怎么这么麻烦的不耐烦。
他只是坐在那里,平平淡淡地陪她看着同一片夜色,像之前在后山的每一个傍晚一样。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这人,说话真不中听。
但我说的对。
……嗯。
那一夜,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月光一点一点地走过山林,把树影从西边挪到东边。
但冥离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必须带冥烬找到那处合适的地方完成觉醒仪式,越快越好。
可她不能告诉璇炀具体要去哪里。
族地不允许外族踏入,如果让那些人发现她带了一个外人回去,他们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罗拉,而是整个部族的围剿。
她看着他搭在膝上的手。
月光下,那只手的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净整齐。
她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像上次在瀑布边那样,蜻蜓点水一般触一下就走。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远方的山脊线上。
有些路,她得自己走。
第二天一早,晨光刚从洞口斜斜地透进来,在山壁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璇炀帮冥离换药时,指腹压着纱布的边缘,动作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轻。
他垂着眼,声音不高不低:我陪你一起去。
冥离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肩头的伤处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了,白色的布条在暗红色的衣领下露出一截。
她侧头看他——他正低头收着多余的纱布,眉眼间没有犹豫,也没有那种我帮你是因为欠你人情的客套,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出了一件他已经决定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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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弯了一下。
嗯,行啊。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柔软。
冥烬站在不远处的洞口,听见姐姐的语气,刚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却在触到冥离望过来的那个眼神时顿住了。
冥离朝着他微微摇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却被冥烬接住了。
他抿了抿嘴,把那句已经涌到喉头的话又咽了回去,垂下眼睛,没有再出声。
三人结伴而行。
璇炀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便只是跟着冥离的步调走,她走得快他就快些,她放慢他便也跟着慢下来。
沿途没有再遇上罗拉那四人,风平浪静得像是那场伏击没有发生过一样。
半个多月后,他们路过了碎岩城。
城门口挂着大红的绸布,两侧的树上缠着五色的彩灯,还未入夜便已经亮起了一片暖融融的光。
丰收祭——这座边陲小城一年里最热闹的日子。
璇炀在落尘镇也远远见过类似的庆典,但那儿地方太小,没有眼前这般铺天盖地的热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卖花灯的,叫卖声和欢笑声混在一起,在暮色中织成一张热闹的网。
璇炀原本对这样的节日没有什么兴趣,远远看了一眼便打算绕道。
但冥离难得主动开口: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