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得快,拐弯的时候没有回头,袍角在风里扬了一下,就不见了。
张既站了片刻,转身回了府里。
送走虞翻之后,张既回到太守府,让人去请贺齐。
贺齐进门时甲胄没卸,靴上的泥还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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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巡完南边的营盘回来,听说新任太守召见,连袍子都没换。
“公苗来了。坐。”张既抬手示意对面。
贺齐抱拳行礼:“府君。”
“私下里叫德容就行。”
贺齐在案前坐下:“礼不可废。府君唤某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张既没有急着说正事,看了贺齐一会儿。
这个人跟他年纪相仿,坐姿笔挺,说话简短利落。
他在贺齐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满宠。一样的紧,一样的快,一样的把时间当柴烧。
“南边的山越,”张既开口,“你说说你的想法。”
贺齐俯身看向舆图:“南边的山越不是铁板一块,各部之间互相仇杀,比打官军还狠。我打了十年,摸出来的路数就一条——先挑拨,再分化,最后剿。郡中供五千精兵,我就能把南边一片一片吃下来。打下一处设一县、留兵驻守,不给他们卷土重来的空隙。”
张既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打完仗之后呢?降了的人怎么安置?”
贺齐沉默了片刻:“精壮的编入军中,老弱的安置为县户。山越人不是天生的贼,是活不下去了才进山跟着头领造反。给他们田地、出路,他们比谁都安分。这个法子,某以前用过。”
张既点了点头:“你的定越五策,我在秣陵看过。”
他顿了一下,“但眼下会稽刚定,秋收之前不可动兵。你先把那五千人练出来,粮草军械我让邓羲备齐。”
“秋收之后呢?”贺齐问。
“秋收之后,军务上的事你说了算。”
贺齐低头看着舆图上的南边,指尖在建安那个位置停了一下,点了一下,收手:“府君放心。某省得。”
张既没有再多说。
他又问了贺齐几句——哪条路通山越腹地,哪个隘口能驻兵,哪个季节山越最活跃。贺齐一一答了,不拖沓,不绕弯。
贺齐走的时候,张既送到廊下。
他看着贺齐穿过庭院的背影,脚步快,甲片碰甲片,清脆利落。
张既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案前,把舆图重新铺开了。
心里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