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石案上放着一卷翻开的《周易》。
张既看了一眼书卷:“仲翔精于易,我在江夏时读过易注的抄本。有几个地方没读通,日后还要向仲翔请教。”
虞翻看着他:“府君读过我的注?”
“读过。尤其是坤卦那一章,我读了好几遍。”
虞翻没有接这个话题,直接问:“府君今日来,是为功曹的事?”
“是。”张既说,“功曹这个位置,非仲翔莫属。”
“功曹的文书我收到了。”虞翻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仲翔请说。”
“我想见许将军一面。”
张既看了他片刻,没有问为什么:“仲翔何时动身?”
虞翻反倒愣了一下:“府君不拦我?”
“我拦你做什么?仲翔要见主公,自然有仲翔的理由。见了心里有底了,回来做事才踏实。我不急这几天。”
虞翻看着他:“府君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新来的太守会先急着把所有位置填满。”
张既笑了一下:“按得住人,按不住心。仲翔去见主公,回来之后的功曹才是功曹。”
虞翻没有再推辞。他把案上那卷《周易》合上:“那我明日启程。”
“不必等明日。周都督的大军后日拔营北归,仲翔可随军同行。”
虞翻没有说谢。
张既走到门口时,虞翻说了一句:“府君,你比王朗会聊天。”
张既没有回头:“王景兴是名士,我是办事的。不一样。”
门关上了。
次日一早,张既把邓羲和虞翻叫到了太守府。
邓羲坐在侧席上,面前摊着会稽的田赋册子。虞翻也来了,坐在另一边。
张既把差事分了——邓羲管田赋、吏治,虞翻管士族、舆情。两人应了。
“仲翔明日随周都督返回秣陵。功曹的事,等他回来再说。这期间士族的事,子孝先代着。”
邓羲点了点头。
虞翻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站起来,朝张既拱了一下手,转身往外走。
张既站在府门口,看着虞翻的背影拐过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