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不是要为难你,只是这事若查不出来,日后牵扯更大。你若肯说实话,我会保你无事。”
阿福低头沉默良久,终于低声开口:“是……是孙少奶奶。她说账上有些出入,让我帮忙改一下……我没敢问原因,只当是家中私事……”
春织听罢,并未责怪他,而是取出一张空白纸,推到他面前:“你把改过前后的数字写下来,我要个凭据。”
阿福迟疑片刻,终是咬牙照做。
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如同一条条暗线,串联起了一个尚未揭开的谜团。
翌日傍晚,春织借口巡视粮仓,带人前往村外的老仓。
霍砚正好也在附近打猎,得知她要去粮仓,主动同行。
“这些日子夜里总有野鼠扰仓,我来看看是否漏了缝。”春织边说边打开仓门,一股陈年谷香扑面而来。
她带着几个仆妇清点存粮,却发现实际数量与账面上所记录的差了整整五石米!
她不动声色地留下了几处明显的痕迹,又让霍砚悄悄调查每日进出粮仓的人。
次日清晨,霍砚回来时神色凝重:“昨日我守了一整天,发现孙氏曾独自进过三次仓。最后一次还抱着包袱,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春织心头一震,却并未当场表态,只是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当晚,她独坐书房,将所有证据整理归档:改动前后的账目对比、粮仓实际清点记录、霍砚观察所得的时间表……一一排列开来。
养母病卧在床,听闻春织有要事求见,命人唤她入内。
春织站在榻前,神情平静却不容忽视:“娘,女儿近日清查旧账,发现家中粮米确有亏空,且账目混乱。此事关系重大,恐非一人之力所能为之。女儿以为,应从源头查起。”
养母原本昏沉的面色瞬间变得惊愕,眼中浮现出一丝愤怒与震惊交织的神色。
屋内一时静默无声,唯有窗外的风声,在这寂静中愈发清晰刺耳。
林春织将整理好的账册、粮仓清点记录,以及霍砚暗中记录的孙氏出入时间表一并呈到养母榻前。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间透出几分沉静。
“娘,女儿不敢妄言,这些是确凿证据。”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家中近一年来粮米亏空五石有余,银钱不明支出近千两,账目被多次篡改,签字皆为阿福一人所写。昨夜我已问过他,他亦承认,是受孙氏指使。”
养母本就虚弱的身体猛地一颤,面色由白转青,喉咙里发出几声急促的喘息。
贴身丫鬟阿梅连忙扶住她,又赶紧端来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