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家族的老宅里，烛火将正厅照得通明，家族长辈坐在主位上，手里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盯着跪在面前的侄子，盯得他心里发毛。

老人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割得他侄子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大哥这次被选上了优秀官吏，过几天就要去燕赵国学习了？

你二哥也在嘉奖名单上。

你呢？你被辞退了。

你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让伊万诺夫家族的脸往哪儿搁？”

侄子的头低得更深了，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不敢看老人的脸，也不敢看自己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错了，可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只是像从前一样收税，像从前一样贪墨，像从前一样欺压平民。

以前没人管，现在有人管了，他就错了。

彼得罗夫家族的书房里，家主背着手，在窗前站了很久，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你太让我失望了。

从前，你怎么胡闹，我都不管你。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燕赵人来了。

他们的刀快，他们的规矩也严。

你看不见吗？听不见吗？想不明白吗？”

儿子跪在身后，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可他改不了了，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日子，习惯了收税时多收一点，习惯了下属进贡时多拿一点，习惯了在平民面前颐指气使。

他改不了了。

谢尔盖耶夫家族的餐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可没有人动筷子。

家族长辈坐在主位，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冰。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侄子，又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儿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刀刻进石头：

“你堂弟被选上了优秀官吏，你被辞退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从今以后，他在这个家里说话比你管用。

他走到哪里，都有人高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