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堆着源匠传了几十代的旧铁轨,每一段都有承字纹。她蹲下来,用爪子轻轻敲了一下最旧的那段铁轨。
轨面轻轻一震,承字纹在茧火里极淡极淡极淡地亮了一下。这段轨曾经承过铁城所有轨道的重量,后来轨面磨损,被替换下来,搁在库房最深处。现在它还能承重。阿卡把这段旧铁轨抱出来,放在库房门口。
第二个位置在老穆拉丁工坊的石柜最下层。石柜里放着好几个旧陶罐,罐沿都有出窑裂纹。
阿卡打开最旧的那个罐子,里面装着老穆拉丁攒了好多年的锈屑——从锤柄铁纹里浮出来的锈,每一片都极细极轻极薄极透极韧。
他在淬火池边洗了几十年锤,每次洗完锤就把旧布上沾的锈屑小心翼翼刮下来,存在罐子里。他攒了这么久,攒了好几罐。阿卡把最旧的那罐锈屑抱出来,罐子轻轻一震,锈屑在里面极轻极轻极轻地响着。她拍了拍罐沿,对罐子说这次全拿去。边荒的缝隙多,几罐全带上。
第三个位置在城墙根下铁河拐弯的河床底。铁河新改的河道在这里拐了一道极缓极柔极透极稳极静极古极老极韧的弯。
河床底下沉着铁河改道时留下的旧河床碎片——那些碎片是铁河从旧址带过来的,裹着铁城旧址的炉渣、铁锈、淬火池蒸汽凝成的水膜。
铁河在这里流了很久很久很久,把碎片磨得极圆极润极透极韧。阿卡把手伸进河水里,河水极凉极透极静极柔。她摸到河床底沉着几片极圆极润极透极韧的碎片,碎片在河底轻轻一震,铁河自己长出来的那粒心跳在碎片旁边轻轻明灭了一下。
铁河知道有人来找碎片了,它用河水的推劲把碎片轻轻推到阿卡手里。
阿卡把这些全部搬回矮桌。源匠坊最旧的铁轨,老穆拉丁攒了好多年的几罐锈屑,铁河磨得极圆极润的河床碎片。她把东西摆在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