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既要又要的野心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幽州城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

城门照常开放,军营照常操练,商铺照常营业。

但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马崇开始以“换防”为名秘密调动左营的兵力,将最精锐的三个千人队从边境调回幽州城郊,驻扎在城北的一处山谷中,白天偃旗息鼓,夜里才生火做饭。

赵奎则负责后勤,他利用掌管军需的便利,暗中将大批粮草和军械从官仓中调出,转移到城外秘密囤积点,账目上却做得滴水不漏。

韩彪的任务最为隐秘,他从亲兵中挑选了三十名绝对忠诚的死士,日夜轮班盯梢幽州城内所有可能与朝廷有联系的人,包括知府衙门、户部派驻的税吏,以及东厂设在幽州的明面上的联络站。

韩信泽自己则深居简出,白天在将军府处理例行公务,晚上便与安娜斯塔西娅在密室中商议细节。

安娜斯塔西娅不仅是沙皇的特使,更是一名训练有素的间谍。

她为韩信泽提供了沙俄情报网在辽东的所有暗桩名单,帮他对接了隐藏在商队中的沙俄军火走私渠道,还亲自为他拟定了兵变当天扣押朝廷官员的名单和行动路线图。

然而,无论韩信泽和他的心腹们行事多么缜密,有一件事他们始终没有算到。

东厂的密探从来不止是那些坐在明面联络站里、穿着飞鱼服招摇过市的番子。

真正的东厂密探,可能在酒楼里当跑堂,在码头上扛麻袋,在军营里当伙夫。

幽州城北那支秘密调动的千人队,尽管白天偃旗息鼓夜里才生火做饭。

但他们生火时升起的炊烟,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显眼,被一个在附近采药的药农看在眼里。

这个药农平日里沉默寡言,谁也不曾多留意他一眼,当天夜里他却没有回村,而是走进了幽州城南一座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

几天后,幽州知府衙门里的一个书吏,在整理赵奎送来的军需账目时,发现粮草调拨的数量远远超过了日常操练所需。

这个书吏平日里胆小怕事、唯唯诺诺,在衙门里谁都可以使唤他,但他誊抄账目时有一手绝活——过目不忘。

他将账目中所有异常的数字记在心里,当晚回家后默写了一份清单,第二天借着买菜的由头将清单塞进了东城门墙角第三块松动的砖缝里。

又过了几日,韩彪手下的一名死士在某天深夜换岗后,没有回营房,而是拐进了一条没有名字的暗巷,钻进了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

这个死士不是东厂的人,他只是在白天盯梢时无意中撞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幽州城的熟面孔。

他心里害怕,所以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于是,他从后院小门溜出去时被东厂的暗探盯上了,暗探顺藤摸瓜,很快便摸清了韩彪手下那三十名死士的全部名单和轮值时间。

这些零散的线索很快被串联起来。

城北山谷中的异常炊烟、军需账目中的异常数字、盯梢死士的异常调动,全部汇集到了一家杂货铺后院某张旧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