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偏殿里,吕氏正对着铜镜描眉,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态的潮红。昨夜被朱元璋逼着吃下那碟桂花糕,她昏睡了整整六个时辰,醒来时头痛欲裂,偏生朱标还在气头上,连面都不肯见。
“侧妃,李姑娘来了,说是特意来探望您。”侍女的声音带着怯意。
吕氏握着眉笔的手猛地一颤,墨汁在眼角划出道黑痕。她对着镜子擦了半天,才咬着牙道:“让她进来。”
李萱走进殿时,正看见吕氏往脸上扑粉,试图遮住眼底的青黑。她将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刚出炉的山药糕,腾腾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药香。
“听闻侧妃身子不适,特意让人炖了些山药糕,健脾安神的。”李萱笑得温和,目光却扫过桌上那盏没喝完的参茶——茶水里飘着的枸杞,颜色艳得有些不正常。
吕氏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劳烦李姑娘挂心,我不过是偶感风寒,不碍事。”
“那就好。”李萱拿起一块山药糕,放在鼻尖轻嗅,“说起来,方才路过钦天监,见东宫的人往那边去了,侧妃可知是怎么回事?”
吕氏的脸色“唰”地白了,捏着帕子的指节泛白:“我……我不知晓,许是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吧。”
“是吗?”李萱将山药糕放回碟中,语气陡然转冷,“可我怎么听说,李德明昨夜从钦天监跑了,而他逃跑的方向,正好对着东宫的角门?”
吕氏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参茶,茶水溅在明黄色的桌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你胡说什么!李德明跑了跟东宫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查一查便知。”李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侧妃若是心里没鬼,为何听见李德明的名字就这般慌张?”
吕氏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忽然尖声叫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爬床的贱婢,也敢来审问我?”
“我自然不敢审问侧妃。”李萱直起身,理了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但皇上若是知道,有人勾结钦天监的叛党,恐怕就不是审问这么简单了。”
这句话像块巨石砸在吕氏心上,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妆台上,铜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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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样?”她声音发颤,眼底的凶狠被恐惧取代。
“很简单。”李萱捡起一块铜镜碎片,对着光看了看,“告诉我,李德明让你做什么,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吕氏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收了李德明的好处,答应在北元使者觐见时递句话,竟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他让我在使者觐见时,把一块玉佩交给北元的小王子。”吕氏终于松了口,声音细若蚊蝇,“说那玉佩能保北元十年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