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谦带着大家进山,转了一整天,连根兽毛都没看见。狍子没有,鹿没有,野猪没有,连兔子都没有。黑皮说邪门,栓柱说奇怪,大壮说不应该。王谦没说话,他知道,这是山神爷生气了。
第三天,又转了一整天,还是啥也没有。
第四天,王谦不带队了。他一个人坐在营地里,抽着烟袋,想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他把大家叫到火堆旁,说:“明天,去敬山神爷。买点供品,好好敬敬。”
黑皮问:“谦哥,真有用?”
王谦说:“敬了总比不敬强。”
第五天一早,王谦带着大家去了那棵老松树下。他让黑皮去采了些野花,让栓柱去摘了些野果,让大壮去河边捡了几块圆石头,摆在青石上。他自己从背包里掏出几张黄纸,点着了,放在石头前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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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青石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大家也跟着磕头。
王谦嘴里念叨着:“山神爷在上,晚辈王谦,前几天不懂事,打了怀崽的母猪,破了规矩。求山神爷大人大量,原谅晚辈这一回。晚辈以后一定守规矩,再也不敢了。求山神爷开恩,再赏我们几口饭吃。”
念完了,他又磕了三个头。
敬完山神爷,回到营地,王谦让大家收拾东西,明天进山。
第六天,王谦带着大家进山,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碰上了一群狍子。他打了两只,一只公的,一只母的,公的不大,母的也没怀崽。大家高高兴兴地收拾了狍子,扛回营地。
黑皮说:“谦哥,山神爷还真灵。”
王谦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王谦坐在火堆旁,又给大家讲起了狩猎的规矩。他说:“规矩就是规矩,破了就得认错,认错了山神爷就原谅你。可你不能老破规矩,老破规矩,山神爷就不理你了。”
栓柱问:“谦叔,你见过谁老破规矩吗?”
王谦说:“见过。以前邻屯有个猎户,叫赵老六,打猎打了一辈子,本事大得很。可他有个毛病,贪。打着了猎物还想打,打了一头还想打第二头。有一年秋天,他碰上一群鹿,一口气打了五头,吃不完,肉烂在山里了。从那以后,他进山就再也打不着东西了。三年,一根兽毛都没打着。第四年,他饿死了。”
大壮问:“谦哥,真的假的?”
王谦说:“真的。我爹跟我说的。赵老六死的时候,我爹还去帮忙料理后事了。”
大家都沉默了。
王谦抽了口烟,说:“咱们靠山吃山,山就是咱们的饭碗。你把饭碗砸了,你还吃啥?所以,对山要敬着点,对牲口要手下留情。够吃够用就行,别贪。”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猎野猪,须看仔细,怀崽母猪不打,幼崽不打。
王谦看了看王晴写的字,点点头:“对。记住了,怀崽的母猪不打,幼崽不打。你打了母猪,一尸好几命,造孽。你打了幼崽,它还没长大,可惜。”
黑皮问:“谦哥,那要是母猪带着崽,崽不小了,能打不?”
王谦说:“能打。崽大了,离开母猪也能活。可你也别全打了,留几头,让它长大了再打。这叫细水长流。”
栓柱问:“谦叔,野猪群咋分辨哪头是带头的不?”
王谦说:“看体型,看獠牙。带头的是最大的那头公猪,獠牙最长最弯。打野猪,先打带头的。带头的一倒,剩下的就乱了,好打。昨天咱们先打的母猪,没打公猪,这就是失误。公猪一跑,母猪也跟着跑,咱们就打不着了。”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猎野猪,先打带头公猪,公猪一倒,猪群自乱。
王谦讲了很久,把猎野猪的经验和教训都讲了一遍。大家认真地听着,有的问问题,有的记笔记。
夜深了,大家陆续睡了。王谦坐在火堆旁,望着天上的星星。白狐趴在他脚边,黑风、闪电、雷霆趴在她旁边,一个个眯着眼睛。
王谦摸了摸白狐的脑袋,轻声说:“今天又学了一课。打猎不能贪,不能急,不能破规矩。记住了?”
白狐摇了摇尾巴,像是在说:记住了。
王谦笑了,往火里添了几根柴,裹紧皮袄,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