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黑皮开了枪,也没打中。
王谦站起来,朝大家喊:“别追了!追不上了!把打着的拖过来。”
大家跑过来,围着那头倒地的母猪。母猪很大,浑身黑毛,肚子圆滚滚的,奶头又红又肿。子弹正中胸口,一枪毙命。
黑皮蹲下来,摸了摸母猪的肚子,说:“谦哥,这母猪怀崽了吧?肚子这么大。”
王谦蹲下来,用手按了按母猪的肚子,硬邦邦的,确实像怀了崽。他皱了皱眉头,说:“怀了。快生了。”
栓柱问:“谦叔,那咋办?”
王谦沉默了一会儿,说:“打了就打了。下次注意点,怀崽的母猪不能打,这是规矩。今天是我没看清,我的错。”
他把猎刀抽出来,蹲下来,开始给母猪放血。黑皮端着碗接血,接了半碗,母猪的血就不流了。王谦看了看碗里的血,颜色发暗,不像公鹿的血那么鲜红。
“怀崽的母猪,血不好。”王谦说,“不喝了。倒了吧。”
黑皮把血倒在地上,用土掩了。
剥皮的时候,王谦特意割开了母猪的肚子,看了看里面的猪崽。五只,已经成形了,毛都长出来了,蜷缩在子宫里,小小的,还没有王谦的手掌大。
王晴蹲在旁边看,眼圈红了。她小声说:“哥,五只小猪崽,还没生出来就死了。”
王谦没说话,把母猪的肚子重新合上,用草绳捆好,继续剥皮。
大家都不说话了,默默地干活。剥皮,卸肉,腌肉,熏肉,谁都没有多说话。
忙活了大半天,才把野猪肉收拾好。王谦让人把肉用雪埋起来,又把母猪的皮子卷好,塞进背包里。
黑皮蹲在石头上,闷闷不乐地说:“谦哥,今天打得不好。”
王谦点点头:“嗯。不好。我的错。以后得看清楚再打。”
栓柱说:“谦叔,也不能全怪你。那母猪跑得快,你没来得及看清楚。”
王谦摇摇头:“没看清楚就是没看清楚。打猎的人,眼睛得比鹰还尖。看不清楚就不能开枪。今天幸亏是打死了,要是打伤了跑了,那才叫糟心。”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行了,别说了。回去吃饭。今天不打了,歇一天。”
大家收拾好东西,背上肉和皮子,往营地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气氛沉闷得很。
回到营地,二柱生火,大壮支锅,铁蛋和石头去取水。王谦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野猪肉,切成大块,放进锅里,加上水,放了几片姜和一小把花椒,大火煮开,小火慢炖。
肉熟了,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吃饭。肉还是那个肉,可吃起来没有昨天香了。王谦端着碗,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坐在石头上抽烟。
王晴端着碗,走到王谦旁边,蹲下来,小声说:“哥,你别难受了。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王谦摇摇头:“不是犯错的事儿。是规矩。规矩破了,山神爷就不给你饭吃。”
王晴说:“哥,你还真信这个?”
王谦说:“信。我跟你说过,你不敬山神爷,山神爷就不给你饭吃。今天破了规矩,打了怀崽的母猪,接下来几天可能啥都打不着了。”
王晴不信,可她没有再说什么。
黑皮走过来,蹲在王谦旁边,说:“谦哥,你别往心里去。不就是一头母猪吗?山里有的是野猪,不差这一头。”
王谦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懂。”
黑皮挠挠头,不说话了。
晚上,王谦没有讲故事,也没有讲狩猎经验,一个人坐在火堆旁,抽着烟袋,一句话也不说。白狐趴在他脚边,黑风、闪电、雷霆趴在她旁边,一个个眯着眼睛。
夜深了,大家陆续钻进帐篷里睡了。王谦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一直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