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灵界的天空中缓缓划出一道弧线,从正午的明亮炽白逐渐转向下午的暖黄,最后在西方的地平线处沉入一片被晚霞染成紫红色的云海中。
天光从明亮到昏沉再到黑暗,星辰从稀疏到密集,月亮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将银灰色的光辉洒满整片心幻平原的广阔大地。
易长生在这片月光中无声地飞行着,保持着他的跟随距离,将虚维之眼的视角稳定地锁定在前方四人的轨迹上,跟着那四道遁光划过灵界的夜空,一点一点地向南方推进。
每一天的飞行都是相似的,但每一天他都能从这相似中发现新的细节、学到新的东西。
灵界的风、灵界的灵气、灵界的土壤和草木、灵界的星辰和月色,都在他的感知中一点一点地变得熟悉起来,从最初那种全然陌生的震撼感,逐渐转化为一种如同认识一个新朋友般的亲近和理解。
易长生在灵界已经存在了十几天。
时间不长,但足以让他开始在这个辽阔而陌生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节奏和方位感。
那些最初几日因跨界而来的轻微眩晕、因灵气浓度剧烈变化而导致经脉的持续胀满感、因昼夜节律与下界不同而产生的生物钟错位,都在这些天的持续飞行和适应中逐渐消退。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灵界空气中那种更高密度的灵气在每一次呼吸中涌入肺腑的感觉。
习惯了灵界重力将他的骨骼和肌肉微微拉向地面的那种厚重感,习惯了星辰在夜空中那异常明亮而稳定的光芒穿透视网膜时的微妙灼热感。
他的经脉在灵界灵气的持续润养下变得更加通畅和饱满,每一次灵气的循环流转都比在下界时更加圆润流畅,丹田中那团元婴之力也在这十几天的浸润中变得更加凝实,如同被反复锤炼过的铁胚在淬火后逐渐成型。
他甚至开始能够分辨出灵界空气中那些细微的层次差异,清晨时分的灵气带着一种如同露水般清冽的凉意。
正午时分的灵气则如同被阳光晒暖了的温泉水般浑厚温热,而夜晚的灵气又带着一种深沉如古井般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根系气息的醇厚质感。
这种层次感是他在下界时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下界的灵气稀薄而单一,如同一杯兑了太多水的淡茶,无论什么时候喝都是一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