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赠宅爽快,留着也没用。”青年嗤笑,枪尖勾破窗纸。南市灯火跃入眼底,太平道的黄幡正在暮色中翻卷如浪。施粥行善的摊子上,炊烟混着马蹄声,隐约传来太平教众的诵经声。
青娥捧着药盅悄然而至:“先生,初来乍到尚缺缺几味药材,明日妾去市集......”
“让顺子买。”柳珩截断话头,麂皮拭过枪刃映出冷眸,“你只管配足金疮药——要浓的,我倒要看看那些兵痞子有多么耐打?”
待到第二日,五更梆子刚敲过,涿县南营的辕门已被阿蛮一脚踹开。朽木门轴吱呀呻吟,惊飞檐下栖鸦。晨雾中歪斜的军旗上,那“涿”字被蛀成蛛网状,旗杆下横七竖八躺着打鼾的兵卒,酒坛滚在草席间,酸腐气混着马粪味直冲鼻尖。
柳珩拎着青娥备的鹿皮药囊,燎原枪倒提身后,枪纂叩地声如闷雷:“点卯!”
回应他的只有鼾声。
顺子缩在辕门后探头探脑,忽见个赤膊汉子翻身坐起,胸毛间纹着青面夜叉:“哪来的雏儿?爷爷们睡到日上三竿是公孙大人特许的!”语罢掷出酒坛,陶片在柳珩皮靴前三寸炸开。
若是怕了这兵痞子,柳珩索性找根柱子一头撞死吧。
险些气笑的柳珩不退反进,枪杆横扫草席。七尺大汉如滚地葫芦般翻落,未及起身,咽喉已被枪纂抵住:“现在开始,涿县南营军规第一条——”他靴尖碾碎酒坛残片,“误卯者,二十军棍。”
“呸!”斜刺里忽窜出个疤脸汉子,链锤呼啸着缠向枪杆,“老子跟鲜卑人拼命时,你还在娘胎里呢!”
柳珩手腕轻抖,燎原枪如灵蛇吐信。枪纂绞住铁链猛拽,疤脸汉子踉跄扑来,迎面撞上青年屈起的膝骨。鼻血喷溅的刹那,枪杆已压住他后颈:“第二条,以下犯上,三十棍。另,你意图谋杀军官,理应处刑。”
营房霎时炸锅。十余名兵痞抄起木棍、草叉围拢,却被阿蛮板斧劈裂的桌案逼退三步。柳珩反手将药囊抛给顺子,燎原枪旋出半弧:“我是新上任的县委,你们这些‘软脚虾’不是很有脾气很倔强?那么好。一起上,省得误了午饭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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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前方的赤膊汉子最先暴起,蒲扇大的手掌直抓枪杆。柳珩撤步引枪,枪头倏然下压点其足三里穴。壮汉右腿一软跪地,未及呼痛,枪纂已挑飞其束发葛巾。
一旁疤脸趁机掷出链锤,却被青年旋身避过。燎原枪贴地扫出,枪杆重击其脚踝,疤脸失衡前扑,正迎上柳珩肘击肩井穴。酸麻感如电窜全身,链锤脱手坠地。
“攻下盘不知护膻中,蠢。”柳珩枪杆点向其胸口,疤脸顿时蜷缩如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