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华国驻东惊驻屯司令部的会议室还亮着灯。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四五个人,都是驻军的高层。
主位的周明远手里捏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正皱着眉听作战参谋汇报。
旁边坐的是政委王建国,手里攥着个磨毛了皮的笔记本,时不时低头记两笔。
副司令李援朝坐在另一边,四十多岁,虎背熊腰,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是半岛战场上被米军弹片划的,脾气火爆,是个典型的三句话不对付就撸袖子的老粗。
作战参谋陈志远站在挂在墙上的东惊地图旁边,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四国岛标记,正嗓门洪亮地讲明天和邓肯准将谈判的预案。
“…… 按照方案,我们第一步先狮子大开口,咬死了要求米军全部撤出倭国,归还四国所有基地,先把对方的心理预期打下来。”
“等他们急眼了、坐不住了,我们再退一步,抛出五方军事法庭的方案,同时要求公开道歉、赔偿损失、限制驻军人数。”
陈志远敲了敲地图。
“根据我们的情报,邓肯这次来的底线是保住驻军权,其他条件都可以谈,所以这套方案大概率能成。”
周明远点了点头,喝了口茶,刚想开口说两句,会议室的门 “咚咚咚” 被敲响了。
他喊了一声。
“进来。”
门推开,进来个穿灰布中山装的年轻小伙子,二十出头,叫刘卫东,是情报科的外勤,专门负责盯梢李春生的安全。
他脸上带着点急色,走到周明远身边,俯下身小声道。
“周司令,出事了。”
周明远皱了皱眉。
“什么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是伊藤拉面馆的李春生同志。”
刘卫东喘了口气。
“今天傍晚,他店里来了两个极道混混,想吃霸王餐还动手打人,李春生同志和他儿子伊藤健还手了。”
“后面有人报警,再后面来了两个巡警把他们四个人都带走了,说是回警局做笔录。”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松了口气似的笑道。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不就是打架斗殴吗?打架双方都带回警局做笔录,正常流程。”
“你接着在警局门口盯着,等他们出来了及时报我一声就行。”
“是。”
刘卫东应了一声,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也跟着笑道。
“这个老李,看着温温吞吞的,居然还会动手打架?我还以为他只会煮拉面呢。”
“嗨,也不看看人家是干嘛的,手上有两下子不是正常的?”
李援朝大大咧咧地端起茶缸灌了一口。
“两个小混混而已,收拾他们还不是跟捏死俩蚂蚁似的。要我说啊,打得轻了,这种社会渣滓,就该往死里打。”
周明远也笑着摇了摇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居民区里打架斗殴太常见了,哪天不发生个十起八起的,根本不算事。
他们接着开会,讨论谈判的细节,从赔偿金额谈到驻军人数上限,一直谈到晚上九点多,烟蒂扔了满满一烟灰缸。
虽然李春生的身份还没有正式确定,但在坐的没人认为他不是自己人,只等国内那边审查,然后启动唤醒机制。
在此之前,司令部这边肯定要保证李春生的安全。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刘卫东跑进来,这次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连门都忘了敲。
“周司令!不对啊!”
刘卫东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我在麻布警局门口蹲了一个多小时了,根本没看见李春生父子出来!”
“我找门口值班的警察打听了,说今天傍晚时根本没送过去四个打架的人!”
“什么?!”
周明远 “啪” 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的搪瓷缸子 “哐当” 一声砸在桌子上,半缸子浓茶洒出来,淌了一桌子,把文件都打湿了。
“你说什么?警局没接到人?”
王建国也猛地站起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一脸不敢置信。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不是麻布警局?”
“不可能啊王正委!我问过面馆那边的街坊,那两个警员就是麻布警局的,我还特意找了警局里的线人打听了!”
刘卫东急得直跺脚。
“线人说,麻布警局除了值班的,其他人早就下班了,连个做笔录的都没有,根本就没抓过什么打架的人!”
“那两个巡警,叫佐藤健太和铃木一郎,今天下午就请假了,根本没上班!”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就沉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明远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脑子里飞快地转。
两个开着警车的巡警,大张旗鼓地把人带走了,结果警局根本没接到人,连巡警都是请假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被半道截走了,或者说,那两个警察根本就是冲着李春生来的,被人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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