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只有警车的车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破墙上，映出奇形怪状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鬼。

小主，

“到了，下车吧。”

佐藤健太拉开车门，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 “咔咔” 的响声。

山中明和田中武也推开车门下去了，站在车边，抱着胳膊，阴笑着看着车里的李春生父子。

像看两只笼子里的猎物。

伊藤健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李春生的胳膊，脸白得像纸，牙齿都在打颤。

“欧多桑……”

李春生拍了拍他的手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别怕，有我在。”

他慢慢挪下车，左腿的假肢硌得腿生疼，他皱了皱眉，刚站稳，就感觉一个冷冰冰的硬东西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是枪。

田中武举着一把黑乎乎的左轮手枪，枪口死死顶着他的太阳穴，脸上带着狞笑。

“老东西，我劝你老实点，别乱动，不然我一枪崩了你，反正这地方嘎个人，跟嘎条狗没区别。”

李春生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他不怕死，可他知道，这些亡命徒真敢开枪。

他要是死了，儿子就更没人管了。

“别碰我父亲！”

伊藤健急红了眼，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喊了一声就想冲过来，刚迈出一步，就被山中明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噗通” 一声，伊藤健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

“小健！”

李春生眼睛都红了，想冲过去，被田中武用枪死死按在车身上，脸贴着凉冰冰的铁皮，蹭得生疼。

田中武表情凶狠，枪口又往他太阳穴上顶了顶，顶得他头皮都发麻。

“老实点！再动我先打死你儿子！”

李春生咬着牙，浑身都在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可他不敢动。

他知道，这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时候，旁边仓库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穿黑色风衣，戴黑色礼帽，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子，身材瘦高，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中学老师。

正是松本健。

他走到佐藤健太面前，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子递了过去。

“佐藤警官，辛苦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佐藤健太接过袋子，用手捏了捏厚度，沉甸甸的。

他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把袋子塞进怀里，拍了拍松本健的肩膀。

“松本先生太客气了，以后有这种活，随时找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神不知鬼不觉。”

“那就多谢佐藤警官了。”

松本健笑了笑，语气客气，眼神里却满是不屑。

“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说好说。”

佐藤健太笑得合不拢嘴。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人我给你放这了，你慢慢处理，绝对没人找到这来。”

松本健点了点头。

“慢走。”

佐藤健太拉开车门坐进去，警车调转车头，一溜烟地开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只留下一阵尘土和尾气。

松本健这才转过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李春生，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蹲下来，抬着李春生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伊藤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李春生心里猛地一震，抬眼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

松本健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脸。

“你都巴巴地跑到华军司令部送情报了，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这潜伏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嘛。”

李春生咬着牙，没说话。

他知道，对方既然能知道他去过司令部，肯定已经把他的底都查清楚了，再狡辩也没用。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隐藏了近三十年，居然栽在了这么几个小角色手里。

“别装哑巴了，老东西。”

松本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对你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跟我们走一趟吧。老老实实的，还能少吃点苦头，不然……”

他顿了顿，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伊藤健，语气阴恻恻的。

“你儿子可就没好果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