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的飞机。”
他起身时餐椅在地板上划出短促的嘶鸣,“现在收拾行李。”
江凛忽然跟着站起来。
牛奶杯翻倒的瞬间,他攥住裴砚忱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温热的呼吸埋进对方颈窝。
羊绒衫上残留的剃须水气息漫进口鼻,裴砚忱听见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却分不清这失控的节拍该归咎于演技还是本能。
“一路平安,”江凛的唇蹭过他耳廓,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记得要想我。”
行李箱滚轮碾过橡木地板,裴砚忱僵直脊背没有回头。
晨光漫过玄关的防窥玻璃,倒影里江凛凝固如雕像,指尖深掐进掌心,血色从指缝渗出蜿蜒如蚯蚓——仿佛要将那句“分公司有事”的谎言碾碎成齑粉。
“好,”裴砚忱喉间铁锈翻涌,齿缝泄出同样温存的假话,“你也是,记得想我。”
行李箱撞上门槛的闷响撕裂寂静。
裴砚忱伸手拦出租车,后视镜却将身侧的景象拽入眼底:江凛的目光紧贴在他身上,晨雾在他呵出的白气里凝成霜花,融化的水痕像从眼眶坠落的泪。
“不用送我了。”
裴砚忱拉开车门时喉结滚动,铁锈味漫过齿缝——五年前裴砚南分明在国内,这句“分公司有事”的谎言薄脆如冰面,顷刻就要被江凛灼烫的视线洞穿。
出租车启动的震颤中,防窥玻璃将江凛的身影揉碎成流动的色块。
裴砚忱解锁手机,加密通话记录里躺着陈野凌晨的留言:“裴总,方便时联系我,有重要的话汇报。”
他回拨过去,铃响两声后传来陈野略显急促的声音:“喂,裴总,我……”
话音未落,车载广播猝然撕裂车厢的沉寂——
“江氏财团股价暴跌45%!董事长江震霆确认涉嫌金融欺诈及非法交易!”
女播音员亢奋的尾音被裴砚忱冷静的指令截断:“师傅,麻烦关下声音。”
司机从后视镜瞥见他捂紧手机的姿势,抬手掐灭广播。
杂音消失的刹那,裴砚忱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