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德,对不住诸位兄弟。”
伤兵队伍中,一阵沉默。
一名缺了半边脸的老卒咧嘴笑了笑。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主公。俺们走不动了。留下来,还能拉几个冀州兵垫背。”老卒转过身,拖着残腿向城墙走去,“弟兄们,上城墙!把旗子打起来!”
两千伤兵没有回头。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踏上马道。
沉重的脚步声在城墙内回荡。
城头上,一百多面曹军主力大旗被竖了起来。迎风招展。
从城外看去,清河城俨然是一座重兵把守的铁壁。
曹操重新戴上头盔。转身上马。
“出城。”
大军悄无声息地从东门撤出。马裹蹄,人衔枚。遁入暮色。
郭嘉坐在摇晃的马车里。
车队在泥泞的官道上加速。
郭嘉掀开车帘一角。冷风灌入车厢。
他看着逐渐远去的清河城。城墙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冲天而起。那两千人站在垛口后,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郭嘉放下车帘。用洁白的丝帕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拿开丝帕。上面是一滩刺眼的黑血。
他靠在车厢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丝帕。
“奉孝,你觉得张杨会上当吗?”车外传来曹操低沉的声音。
郭嘉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张杨若是不疑……”
郭嘉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这一计,便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