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破败。冷风卷起地上的枯草。
曹军的战旗被血水浸透,沉甸甸地垂在旗杆上。
曹操骑在绝影背上,战马的蹄子在青石板上打滑。十万大军出征时何等意气风发,此刻退入清河城的,只剩下一群行尸走肉。
街巷两侧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士卒们互相搀扶着走入城中。有人走着走着,一头栽倒在地,再没爬起来。后面的士卒木然跨过同袍的尸体,继续向前挪动。
饥饿。极度的饥饿。
三天了。自从平原粮仓被赵云烧毁,曹军就彻底断了粮。一路上被张杨死咬,连生火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杀马!”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一匹受了箭伤的战马被几名士卒死死按倒在地。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四蹄乱蹬。
一名校尉拔出环首刀,一刀捅进战马的脖颈。血水喷涌而出,溅了校尉一脸。
周围的士卒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有人用头盔接血,有人直接趴在马脖子上大口吮吸。
没有锅灶,没有柴火。士卒们用匕首割下带血的生肉,塞进嘴里拼命咀嚼。
曹操勒住绝影。看着这一幕。
战马是骑兵的命。杀马充饥,意味着这支军队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曹操握着马鞭的手微微发抖。他没有制止。
夏侯惇跨进大堂,铁甲碰撞作响。他手里攥着一把枯黄的草根。
“元让,还有多少能战之兵?”
“不足三万。”夏侯惇单膝跪地,抱拳,“主公,不能再撤了。弟兄们的腿像灌了铅,甲胄都穿不住。张杨的玄甲军就在三十里外。再跑,就是被人从背后当猪狗一样宰杀。”
夏侯惇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末将请命,就在清河背城一战!主公先走,末将带人把张杨的玄甲军拖死在这!”
“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夏侯惇。
郭嘉裹着厚厚的黑裘,由两名亲兵搀扶着跨过门槛。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角却带着一抹病态的殷红。
“战必死。”郭嘉推开亲兵,走到堂中。
夏侯惇霍然起身:“奉孝!曹洪死了!曹仁生死不知!你让主公一退再退,现在连饭都没得吃,拿什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