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紫宝儿在村口跟村民们说带了礼物,顾辞当时就想,她们从边关回来,一路赶得急,除了边关的风沙,哪有什么能送人的东西?
边关那地方,连个像样的铺子都没有,能带回什么好东西?
她本想今早来跟闺女商量,实在不行,就从库房里挑些布匹、棉花、菜蔬瓜果之类的,用家里的存货先把这“礼物”的承诺给填上,别让闺女在村民们面前食言。
没想到一进门,小闺女不但早有成算,还已经分完了。
那堆在地上的东西,比库房里的存货还丰盛。
而且,每一样都是比照着各家各户的实际情况,量身挑出来的。
顾辞默默站在那儿看了片刻,目光从那两大包红糖上掠过。
紫宝儿听到顾辞的声音,艰难地抬起眼皮子,睫毛都被瞌睡粘在了一起:“阿娘,宝儿可不可以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吃早食再叫宝儿啊。”
顾辞没有马上回答。
她在小闺女身边坐了下来,盘腿坐在那堆礼物中间,伸手摸了摸紫宝儿的小脸。
脸是热乎的,虽然从被窝里爬出来有段时间了,但屋里暖和啊。
顾辞也学着紫宝儿的样子把腿盘起来,手指轻轻梳过闺女额前的碎发,然后狠心拒绝:“要吃早食了,先去吃饭,中午再多睡一会儿。”
睡颠倒了,可不利于身体,白天睡晚上闹,鸡都得跟着遭殃。
紫宝儿没有耍赖,只是把脑袋往顾辞怀里又歪了歪,蹭了两下。
顾辞抱着她在炕沿上又坐了片刻,然后起身给她打水洗脸,拿梳子梳了头。
杨盼盼新缝的兔毛围脖绕了两圈,又用温水湿了帕子给她敷了敷眼皮,才牵起那只小手。
安冬在后面推开门,清晨的冷风呼地灌进来,紫宝儿打了个激灵,瞌睡顿时被吹走一大半。
母女俩大手牵小手,跨过门槛上那些还没送出去的礼物,沿着廊道往饭厅走。
身后满地堆叠的竹筐和油纸包安安静静,厨房飘起的白烟,已经开始从伙房屋顶袅袅升起。
……
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