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匹快马从街那头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翻身落地,正是那位郑将军。他今日穿了身家常的玄色锦袍,连甲胄都没披,显然是得了信急匆匆赶回来的。
他身后的马车里还跟着夫人和几个小姐,大约是去医院探视完世子回来,半路上就被拦了。
郑将军一眼望见自家大门那副惨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好半天他才猛地冲上前去,嗓门都劈了:
停手!快给我停手!你们这是干什么?!要造反吗?!
彪哥正蹲在台阶边上抽第三根烟呢,闻言慢吞吞地站起来,把烟屁股往鞋底下一摁,拍拍屁股上的灰迎了上去。
他脸上挂着一种特别欠揍的、营业式的堆笑,好像真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来干活的工头。
干嘛呢干嘛呢?没看到正干活呢吗?您是哪位啊?
管家从旁边碎步跑过来,一张脸哭丧着:老爷!就是他们!无缘无故上门来拆咱们府!拦都拦不住啊——
郑将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彪哥的鼻子:本将军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立刻给我停手!否则——他猛地回头,朝身后一个随从吼道,去!拿我的令牌去神策左卫调一队兵来!
那随从刚要转身跑,彪哥不紧不慢地把那枚金牌掏出来,在郑将军眼前晃了晃。
就那么一晃,金灿灿的光在午后的太阳底下一闪,上面那个字清清楚楚。
郑将军的话卡在喉咙里,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只指着彪哥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您看您看,彪哥把金牌收了回去,又递了一根烟过去,态度殷勤得不行,将军大人消消气。咱们也是奉命办事,不是故意跟您过不去。这不,您府上这片地啊——
他东拉一句西扯一句,从拆迁补偿聊到地皮定价,又从地皮定价聊到长安城最近的房价走势,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