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人要争解释权,那我就先把解释权变成数据。”
“凡是能用数据判断的,一律不得口头解释。”
“凡是需要裁定的,必须三方留痕。”
“凡是临时特批的,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公开。”
“超过期限未公开,自动作废。”
热芭一页一页翻下去。
越看,眼神越亮。
这不是简单的补丁。
这是把所有“活口”都钉死。
第一条,紧急订单的界定,不看口头说明,只看停产损失、民生影响、库存余量三项数据。
第二条,困难申请的界定,不看介绍信,只看收入、病历、家庭人口、连续三个月支出凭证。
第三条,特批必须反向公示。
不是批完了悄悄执行,而是先挂出来,让所有人看三天。
三天内无人提出异议,才允许进入流程。
第四条,任何人不得以“领导指示”替代书面流程。
第五条,解释权不得单独归属个人,不得由单一部门持有,不得以会议纪要覆盖原始细则。
看到这里,热芭指尖停住。
她抬起头,看着张成飞。
“你这是把他的手铐上了。”
“不。”
张成飞摇头。
“我是把所有人的手,都铐在同一张桌子上。”
“谁想动,桌子就响。”
热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狠。”
张成飞也笑。
可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被冷意吞了。
“还不够。”
他说。
“细则写出来,只是第一步。”
“要立住,还得让人先用起来。”
热芭明白了。
“你要在新同志到之前,把这套补充细则跑一遍?”
“不是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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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飞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是让它成为事实。”
“等他来了,想改,就不是改草案,而是改已经执行过、公开过、验证过的规矩。”
“那时候,他动一下,就要面对全厂人的眼睛。”
热芭缓缓点头。
她太懂这一点了。
没落地的制度,是纸。
落了地的制度,是墙。
纸可以撕。
墙要推,就得有动静。
动静一大,所有人都看得见。
“明天一早,我去找方主任。”
张成飞把草稿收回来,重新整理齐。
“公开栏先挂试行版。”
“材料科、财务、保卫科各留一份。”
“阎埠贵那边,让他以群众监督员身份贴第一份解释记录。”
热芭眉头微挑。
“让阎埠贵贴?”
“对。”
张成飞眼神深沉。
“这事不能只让厂办贴。”
“厂办贴,是上面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