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液体渗进灰扑扑的毛发里,猫儿轻轻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挣扎,乖顺得好似不是猫儿一样。
“温大人,你回京吧,你的父母还需要你照顾。”
过了许久,我终于抬起头来,
“尘缘已了,贫尼自修行去了。”
温实初一身素净衣衫,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一揖,眉目间是化不开的萧索。
过去我带发修行,都是自称妾身的。
现在改成了贫尼,便是连着三千烦恼丝,都决心舍去了。
事到如今,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允礼……或许有一天会后悔吧?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将我父亲病重的消息带来,要是我一直待在凌云峰,我可能真的会答应他的请求,和流朱一起住到清凉台。
但如今,回不去了。
我父母双亡,玉娆死了,浣碧也死了,甄家家破人亡,桩桩件件我哪里能脱得了干系?
让我能有何颜面,自己逍遥快活去?
两心相许,终究是大梦一场空。
早课的钟声响起,一声声,敲在心上。
我放下元宝,掬起一捧凉水洗了一把脸,找了一套九五新的僧服换上,将脚上草鞋的绳扣紧了又紧。
昨儿个一整夜,叶岚都在说眉姐姐的事儿。
但我知道,她过去的主子,该是陵容。
我多问了些眉姐姐的近况,没有问弘昭如何。
他本就被抹去了夺嫡的资格,不管以后怎样,都不会招新帝忌惮。
我相信眉庄会好好教养他,对他视若己出。
只要他恪守大清律例,按部就班地为朝廷做事,哪怕做不出一番伟业,只要不作奸犯科,做好一个阿哥该做到事情,新帝自然会给他他应得的尊荣。
而我这样的生母和外家,于他只是耻辱,他一辈子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我才算好。
而我想问,又不敢问的……从来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