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命运的改变,在很多年前,那个黑衣之人,出现在了人间剑宗门口,而后拜入了丛中笑门下。
于是那柄握在手中的方寸被松开来。
如果巫鬼之术不行。
那便来道术。
丛刃是剑修,当今剑宗出自磨剑崖,磨剑崖出自函谷观,所以剑修自然也可以是道修。
方寸在暮色人间之中,带着切碎一切的凌厉,射向那个黑袍帝王,而丛刃则是竖掌身前,由掌变诀。
于是八方风雨,垂落暮色。
丛刃当年自然很是欣赏白风雨这样的一个后辈。
而那风雨垂帘之中所带着的割裂之意,未尝不是剑意的变体。
天上也许下雨,也许下剑。
于是丛刃下贱地学了那个后辈道人的道术。
风雨之势将整片人间笼罩进去,雨幕如帘,垂雨如剑。
神河神色平静地立于那些风雨剑意之中,一身剑意涌出,落于剑上,一剑斩落人间,不知去向,而人间清溪暮流畔,却是有片片桃花而来,继而是一株浩大的遮天蔽日的桃树在这个黑袍帝王身后浮现。
八方风雨垂帘人间。
然而人间溪桥桃花畔。
风雨不可入。
只是这样的一幕,却是让那个立于风雨彼岸的白衣剑修蓦然眸光冰冷。
“神河!”
神河只是平静地说道。
“生死之事。”
这样简短的四个字,是一切的答案。
只是对于那个白衣剑修而言,像极了许多的讽刺。
于是执剑跨越风雨,身化剑光,瞬间出现在了神河身前,一剑之下,那些桃花风雨,被尽数斩开,便是那个黑袍帝王,都是没有提剑迎之,而是同样化作剑光,消失在了那一处。
二人再出现的时候,已经不在东海崖下,而是出现在了一片连绵的大河青山之中。
山中无数剑宗林立,此时却早已没有了人影。
这里是曾经东海剑宗的地盘。
然而早在故事开始之前,他们便已经离开了东海。
那一剑紧随而来,整个东海剑宗的那些大河青山,被一剑斩开,化作了一条漫长幽深的峡谷。
一直神色平静地神河至此终于露出了一丝怒意,骤然停了下来,提剑一剑劈了过去。
将那个一路追来的剑修一剑劈得倒退而去。
“你疯了吗?”
神河带着怒意的声音在暮色之中落向人间。
丛刃在天穹之上稳住身形,抬手擦去了唇角的血色,神色冷然道:“师兄,这是生死之事。”
丛刃的话音还未落下,手中方寸之上已经再度凝聚着剑意,浩荡的天地元气向着那个白衣剑修的所在汇聚而来。
下一刻,丛刃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神河神色之中带着怒意,同样一剑迎了上去。
天地之间,万千剑意洒落,暮色破碎,却带来了另一种更为恢弘的色彩,那些将整个东海笼罩进去的乾坤道文,在这一刹那,却是不堪重负一般,骤然寸寸碎裂。
立于远方东海之上老道人面如纸色的吐了一口血,盘坐下来,轻叹一声。
而后看向了一旁的小道童。
王小花眼前骤然出现了一片极为璀璨的白芒。
而后下一刻,天地之间一切停滞,有神鬼浩大虚影出现在了天穹之上。
那些落向人间的璀璨剑意,至此才终于止息下来。
然而纵使如此,王小花亦是闷哼一声,唇角同样有了一些血色,眼眸之中的黑色纹路之上却是隐隐出现了一些剑痕。
虽然那些剑痕极为浅淡,然而那是落在了大司命虚影之上的剑痕。
而天穹之上的那道虚影,亦是虚弱了几分。
这个小道童忽而有些明白了当初那个橘衣白发女子来见她的时候,说的那一句人间依旧有剑是什么意思。
王小花怔怔地看着暌违已久,却好似变了一个模样的人间东海。
老道人很是愧疚地看向这个小道童,抬手摸着她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头顶。
“替人间再拦一剑,我们便不管这些事了。”
小道童沉默了少许,神色坚毅地坐了下来,轻声说道:“好。”
这个蒙了许久眼睛的小道童自然知道现在的人间发生着什么事。
再拦一剑。
多了,她也拦不住。
哪怕大司命的魂灵便在她的眼眸之中。
但是终究,她不是那个当年主宰过人间生死的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