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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今早说起殷时韫。

平心而论,冯嫣确实不能斩钉截铁地说,她早已斩断了对殷时韫的余情。

除了殷时韫,她似乎无法想象自己与别人共度余生的景象。

殷时韫在她心中的地位,如同一片声势浩大的墟址,尽管已经荒芜下来,但始终占据着一个位置。似乎没有任何人——甚至包括她自己,能将这里清理干净。

又譬如方才提及的贺夔。

魏行贞说得一点不错——倘若她真的有机会从孙幼微那里救下这个的琴师,她确实希望,自己能有伸手营救的勇气。

但也仅仅是希望而已。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她真的会去营救吗?

她真的敢在这件事上赌上自己、乃至家族的命运吗。

冯嫣心中忐忑,一个不留神,一脚踏进了月光之中。

她停下了自己毫无意义的游戏,慢慢转过身,缓步走到墙边的镜前。

昏暗的屋室内,冯嫣与镜中的自己无声相望,她的手沿着镜面缓缓划过,而后又收拢回袖。

她心里慢慢有了答案。

诚然,在这件事上进一步是冒险,退一步是煎熬,所以它才会令人两难。

冒险的事情,冯嫣常常做,往往想要的东西越珍贵,要承担的风险就越高昂。

可冒这样大的风险,去救一个自幼母亲当作反面教材且又与她素未谋面的人……又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