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在上午还是神采飞扬的,充满希翼的,如今瞳孔涣散,已然是强弩之末。
“二位大人……”
“贺大人,你怎么样?”顾瑶道:“我们这就把你送到医馆, 你坚持住!”
“我已经……不行了……”
他的胸前被开了一个大洞,鲜血淋漓,能撑到如今已是难得。
他看着李衍,伸出手,似乎有话想讲。李衍立刻握住那只满是血污的手,目光凝重。
“许期……曾来信同我说……他惹祸上身,去避避风头……”
“他可说去哪儿?”
贺礼的喉咙滚了滚,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雁郡……”
连城与雁郡相邻,距离不远不近,却一直有车马往来。雁郡势力混杂,临近边疆,若是逃生乃是一条上上之策。
“好,多谢贺大人。”
“那信在我怀里,他们没有搜到……李大人……请你拿去……你一定,”贺辽的话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滚出来:“一定要查清此事……我好后悔一开始没有……相信您啊……”
“好,贺大人,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连城的真相公布于众。”李衍沉声道:“本官一定说到做到。”
贺辽的脸色露出一抹欣慰。明明已经气若游丝,那只手却握得那么紧,指尖都泛起清白。顾瑶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心间沉痛难忍。
“贺大人,够了,我们送你去找郎中,你一定会没事的!”
贺辽摇摇头,看向顾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你是女子……真厉害……比我厉害多了……”
说罢,他的身体深处突然发出一声叹息,长长的,轻轻的,好似把生机从这具躯体里抽走了。
下一秒,他就这么睁着眼睛,脑袋一歪,静静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