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平笙喉间艰涩,修眉蹙了蹙,低低开口:“母亲待父亲,只觉得亏欠吗?”
箫夫人泪目怔然,泪线顺着她面颊滑落下颌:“我不是个合格的宗妇,亦不是个无可挑剔的妻子,更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箫平笙低垂的眼睫如鸦羽,缓缓颔首,步下无意识地退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退到隔扇边缘,他旋即转身,抬脚要走。
半步不曾跨出,他又定在原地,声线低平:“大哥死在边关,母亲可曾怨过父亲?”
箫夫人掩着唇,抑制住哭声埋下头,腰背的弧度弯成了虾弓的姿态。
“不,我不能怨他,他是大郎的父亲,是你们的父亲……”
箫平笙半垂的眼睫掀起,眉目冷寒,目空一物瞳白浸红:
“你被罪恶和愧疚蒙蔽了心目,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父亲他,并不需要你弥补。”
走出泰竹院时,箫平笙面若寒霜目无波澜,平静的踱着步子,像是什么都不曾放在心上。
箫胡跟在他身后,却从他过于清冷孤高的背影中,瞧出了几分沉郁和压抑。
他闷着头,心提到嗓子眼儿,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回到劲松院,箫平笙恍惚抬头,灯火通明的光泽,像是晕染进了他的眼底。这时,他肩头腰背的弧度,才有了略微的舒缓。
箫胡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